第七章 倾巢而出的杰克(第15/26页)
“你要去哪儿?”留着小胡子的男人问。
“我要去乘公交车。”斯卡莉特向山上的公交车站和坟场走去,一直坚定地没有回头。
伯蒂走在她身边。即使在斯卡莉特眼中,他都像渐渐深沉的黄昏中的影子,虚幻缥缈,像微微闪烁的热雾,像轻巧掠过的叶子,恍惚间又像个男孩。
“走快点,但别跑起来。”伯蒂说,“他们都在看你。”
“他们是谁?”斯卡莉特轻声问。
“我不知道,但他们太奇怪了,不像正常人。我想回去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当然是正常人。”斯卡莉特说。她加紧步伐,全神贯注,以最快的步速往山上走,甚至没有留意伯蒂是不是还在她边上。
四个男人站在邓斯坦路33号门口。
“我不喜欢这样。”脖子粗得像公牛的高大男子说。
“塔尔先生,你不喜欢这样?”白发男子说,“我们没一人喜欢这样,乱套了,全都乱套了。”
“克拉科夫沦陷了,没有任何回应。继墨尔本和温哥华……”小胡子男人说,“看来,我们几个是最后剩下的杰克了。”
“安静点,凯奇先生。”白发男子说,“我在思考。”
“抱歉,先生。”凯奇先生戴着手套,他抚了抚自己的小胡子,上上下下打量这座山,透过齿缝吹了声口哨。
“我想……我们得去追她。”粗脖子的塔尔先生说。
“你们都得听我指挥。”白发男人说,“我说了安静,意思就是,安静。”
“对不起,丹迪先生。”金发男人说。众人都不再说话。
寂静之中,房子高处传来了砰砰的撞击声。
“我要进去。”丹迪先生说,“塔尔,你和我一起。尼伯,凯奇,你们去抓那个女孩,把她带过来。”
“要死的还是活的?”凯奇先生露出一丝神气活现的笑容。
“当然是活的,你个白痴。”丹迪先生说,“我想知道她知道些什么。”
“也许她是那帮人的一员,”塔尔先生说,“那帮将我们赶尽杀绝的人。温哥华、墨尔本——”
“抓住她。”丹迪先生说,“现在就去。”
金发男人尼伯和小胡子男人凯奇飞快地向山上赶去。
丹迪先生和塔尔先生站在33号别墅外。
“把门撞开。”丹迪先生说。
塔尔先生用肩膀抵住门,把全身重量压了上去。“门被加固了,”他说,“被护住了。”
丹迪先生说:“没有哪件事是一个杰克能设局,而另一个杰克破解不了的。”他脱下手套,把手放在门上,嘴里念念有词——那是一种比英语还要古老的语言。
“你再试试。”
塔尔先生抵着门,低喝一声,用力一撞。这一回,锁不堪重负,门应声而开。
“干得漂亮。”丹迪先生说。
楼上传来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来自顶楼。
杰克之一在楼梯上碰见两人。丹迪先生冲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好牙,但不含任何情感。“你好,杰克·弗洛斯特。”他说,“我想你抓住那个男孩了。”
“抓住了。”杰克之一说,“又让他给跑了。”
“又?”杰克·丹迪嘴咧得更开,笑得更加冰冷,甚至更加灿烂,“一次是过失,杰克,两次就是大祸。”
“我们会抓住他。今晚就解决掉。”
“那样最好。”
“他一定去了坟场。”杰克之一说。
三人快步走下楼梯。
杰克之一嗅了嗅空气,他的鼻腔里有那个男孩的味道,后颈有刺痒感,和十几年前的感觉如出一辙。他停下身,穿上挂在前厅的黑色长外套。这件外套挂在弗洛斯特先生的粗花呢夹克和浅黄褐色防水雨衣旁边,显得极其不搭。
房屋正门朝马路敞开着,白日将尽。这一次,杰克之一很清楚自己该怎么走。他未作停留,出门后急速上山,直奔坟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