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兹的杰作(第4/10页)

他看上去像个患有不治之症的病人,生命对他是延续的负担。但他并没有受苦的迹象,他请拉姆利先生坐下的姿态不仅极为礼貌,而且非常和善。

“我是个佣金代理,您从我的名片上可以看到,阿瑟勋爵,”拉姆利开始说,“我受一位美国富商的委托,向您提一个建议,我非常相信您将不会反对。请允许我说几句解释我自己的立场,如果我的客户能够达成心愿,他将向我付一笔不菲的酬金,不少于两百英镑。因此,您会理解,”拉姆利微微一笑,“我是多么希望您至少能好好考虑一下这个提议。”

阿瑟勋爵似乎很喜欢客人的坦率。

“我会这么做的,”他愉快地回答,“你的客户想要什么?”

拉姆利打开箱子,取出了斯奈思先生的画作为回答。

“天啊!”当包装纸被展开时,阿瑟勋爵叫道,“我的格鲁兹!你怎么拿到的?”带着一些怀疑,他目光锐利地看着客人。

拉姆利努力抑制他的害怕。

“这不是您的,阿瑟勋爵。这只是一件摹本。但我想听听您对它的看法。”

老绅士弯腰仔细查看这幅画。

“如果不是你保证,我会发誓这是我的那幅,”他最后说道,“怎么回事?连画框都一模一样。把它拿到书房来比比看吧。”

拉姆利裹好包装纸,把画装回箱子,跟着主人来到一间陈设精美、通风良好的大房间,它正对着入口前的内院。阿瑟勋爵关上门,示意客人看壁炉上方的墙面。

虽然知道将要看到什么,拉姆利还是难掩惊讶,在那里,挂着的画简直就是斯奈思交给他的那幅。

“把你的放在旁边。”阿瑟勋爵指示。

拉姆利照做了,把他的画放到墙上这幅画的旁边。两人都默默观看。这两幅看上去完全一样,甚至仔细地检查画框都不能发现不同之处。

“我几乎不敢相信,”阿瑟勋爵在漫长的检查之后说,然后他指着壁炉前的扶手椅,“请坐,告诉我这事的来龙去脉。”

拉姆利把他的摹本放进箱子,坐下来。“我的客户,”他解释道,“是一个执着的收藏家。他最近买了一幅画,同您的是一对儿。他也非常想得到这一幅的原作。他想知道您是否有可能允许他,用这幅摹本加上您提出的任何数额的钱——他建议是两千英镑,或者您认为合适的金额——来交换您这幅原作。”

阿瑟勋爵直瞪着对方。

“的确,”他惊叹道,“这是桩很特殊的交易。”他坐着想了一小会儿,然后,横瞟了画一眼,问道:“如果我说三千英镑呢?”

“如果您认为这是一个合理的数字,我有授权来支付。”

勋爵阁下做了个手势来表达他的迷惑。

“太奇特了!”他重复道,“那么你的客户如何知道我这幅是真迹呢?”

“那个,很遗憾,我不能向勋爵阁下解释,因为他没有告诉我这个秘密。但我可以说他对这一点是相当确信的。”

“那他比我还确信。我可以告诉你我一直认为这幅画——我指我自己的这幅——是摹本。即使它是真迹,我也不认为它能值你说的价钱。我承认,我了解的美术知识很有限,但一千镑是它在外面的价格。”

“那么,阿瑟勋爵,”拉姆利笑着插话,“你能允许我用一千英镑来交换它吗?”

“我没这么说。说得婉转些,我的意思是我希望这项很特别的提议能有一个解释。一个人来找我,提议用外面真迹价格两倍的钱来交换我的摹本,从表面上看这事很反常,是吧?”

“但是,阿瑟勋爵,您必须记住在这样的例子中,画的内在价值可能不代表它的理论价格。这可能有附加的情感价值。它可能是一件传家宝。您也许不愿意将原作之外的任何作品挂在墙上。我的客户考虑到了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