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兹的杰作(第3/10页)

拉姆利飞快地思考着。这笔生意看上去简单直接,而且目前来看,还算公平。至少他这一部分是公平的。他可以对阿瑟勋爵开诚布公,他也会尽力做成这单生意。他不会失败的。

“这很公平,斯奈思先生,我将尽我所能。”

“好,点点这些吧。”

访客从口袋里拿出一卷钞票,分出一叠递给他的新代理人。是二十张英格兰银行发行的面值一百英镑的钞票。

“没错。”拉姆利说着开了一张收据。

“还有两件事,”斯奈思先生继续说,“首先,我不想让你同温特沃斯勋爵提我的名字。我刚才说过,那笔木材生意让我们不太愉快,所以在一开始就不能惹他生气。你就说是个有钱的美国人想要就行了。第二,注意我今后三天的行程。我今晚过海去法国,将在英格兰旅馆住到星期五早上。星期五我再过海回来,六点到这儿取画,七点去尤斯顿搭火车再转轮船回美国。明白吗?”

“我明白,”拉姆利回答,“我有两天时间来做事。请把箱子留给我来装画。”

美国人离开后,拉姆利还坐在书桌边,他的思绪被这桩不寻常的委托生意给搅乱了。他经常替人买画,但这单生意有一点奇怪。换画的主意对他而言是个新鲜经历。但这主意的确不错,如果阿瑟勋爵真的有经济上的困难,很可能他会同意这个建议。但是除了这个新奇的因素,这事看上去足够公平合理。但拉姆利先生并不满意。他是——起码自认为是——判断他人性格的行家,他的所有本能都在提醒他要小心这个斯奈思。他感到这点促使他保持警惕,曾读到的骗局故事在他记忆中重现。

但他已经接受了这项任务,现在他是聪明还是愚笨已经不重要了。他必须做下去。他没有时间可以浪费了,当晚十一点,他走出国王十字火车站,向北方走去。但他思绪纷乱,难以入眠。是因为晚餐吃多了的缘故吗?拉姆利先生有点消化不良,他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但内心总有一种沮丧和不祥之感。

突然一个念头跳入他的脑海。那些钞票,斯奈思那么轻松就递过来的钞票,是假钞吗?他激动地从口袋里取出钱来检查。不,它们看上去完全正常,但他决定还要再确认一下。第二天一早,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找一家银行验钞。同时斯奈思行为一个可能的含义闪现在他面前。当这个念头沉入他惊骇的脑海,尼古拉斯·拉姆利开始体验到诱惑。

他原来以为美国人给他两百英镑佣金让他完成交易。但他现在认为他当时想错了。甚至不会有交易了。这件事很清楚。他被付了两千二百或三千二百英镑,或他愿意要的不管多少数额的钱,而不是两百英镑——来偷这幅画。

而且,仁慈的上帝啊,这事多么容易!他只需要带着箱子找借口进入书房,安排一点事,例如接电话,让勋爵阁下离开房间。二十秒钟就能办完事。他将换下画,完成这个任务,从容地离开,三千二百英镑!也许是四千英镑!

四千英镑!如果高明地投资,四千英镑意味着近两百五十英镑的年收入。拉姆利先生不是个有钱的人,一笔两百五十英镑的额外收入意味着长期穿着简朴与生活安逸之间的区别。

“噢,上帝啊!”他呻吟着,抹去了额头的冷汗。

斯奈思先生也许不会说什么。也许他还要会心地一笑,他将付钱、取画然后离开。

整晚他的思想都在斗争中。第二天一早他在旅馆吃过早餐,带着阴暗僵硬的脸色出去找一家银行。在那儿他的一个担忧打消了。那些钞票都是真的。

一个小时后,他走下出租车,站在温特沃斯庄园的门口。

他要求拜见勋爵阁下,有人带他到一个小起居室里等候。过了一会儿阿瑟勋爵来了,他是个瘦削的老人,有点驼背,脸的皱纹仿佛是出于思虑和苦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