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鲁兹的杰作(第6/10页)
多布斯轻蔑地摇了摇头。
“原来如此。”他短促地笑了一声。然后他们就转到别的话题上了。
尽管拉姆利认为自己对错误没有责任,他的潜意识中对整件事还是有不安的感觉。那天晚上他的一个发现加深了这种不安。
他困惑于斯奈思这样一个游遍欧洲画廊的人,会不知道真迹在卢浮宫。他又想起这不仅限于那个美国人。斯奈思也没有相信自己的判断,他咨询了他所知道的伦敦最权威的美术专家,波莫街的米歇尔。拉姆利并不熟悉米歇尔这个名字,但无论如何他一定是个权威,而且,问题在于,米歇尔竟也不知道这是个摹本。
他在想米歇尔是出于什么立场这么说。等他到了办公室,把箱子锁进保险柜,就找出电话簿,看看能否找到一点线索。他真找到了,但不是他期待的那种。在波莫街根本没人叫这个名字。
拉姆利吹了下口哨。他从有点不安变为完全焦躁了。这件事看上去肯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他锁上办公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急迫,连自己都有些吃惊。他去了附近一家大旅馆,那里经常住着有钱的美国人。在这儿他可以借到纽约的电话簿。他找斯奈思的名字。在第五大道以及其它地方都没有出现西拉斯·S.斯奈思。他又找百老汇的霍尔大厦。这个名字也没有出现。
“上当了!”拉姆利一边擦额头的汗一边低声自语,“整件事是个阴谋。斯奈思不存在。米歇尔不存在。那个人讲的故事是假的。但上帝啊,这个把戏是怎么回事?”
他坐在旅馆的阅读室,陷入沉思。渐渐地,一些小事,当时下意识注意到,后来又被忘记的小事,回到他的记忆中,构成清晰的意念图画。虽然在见面时他几乎没有觉察,但斯奈思让他觉得困惑的原因,并非他的故事,而是他这个人。拉姆利现在认为他的语言和他的举止是不相称的。一方面,他说话做事的方式太像美国人了,例如,他像廉价小说或电影的对白里一样讲着美式英语,另一方面他的英式英语又讲得同拉姆利一样好。这位佣金代理想得越多就越怀疑斯奈思隐藏了他的真实身份——事实上,他可能根本不是美国人。
在他翻来覆去想这件事的时候,一个想法忽然冒出来。会不会斯奈思企图从卢浮宫偷窃原作?他的确提到要去巴黎一趟。会不会他计划毁掉阿瑟勋爵的画,然后发誓他从卢浮宫偷来的珍宝是从勋爵那里买的?如果是这样,他可以用无可置疑的交易证明来支持他的说法。是的,拉姆利得出结论,这是完全有可能的。
如果这样,同样可能的是他拉姆利在一桩犯罪中成了帮凶。他应该如何判断这件事?怎样才能弄明白?
他决定去伦敦警署讲讲他的故事,然后按警察建议的来做,这事的责任就能从他的肩上卸下了。
他看了一眼手表。现在刚到十点。他离开旅馆驱车沿河岸前往伦敦警署。
“我想见值班的侦探。”他要求道。
他被带到一间小屋,那里有一位举止从容、外形干练的高个男士接待他。
“我经历了一件奇特的事,侦探先生。”拉姆利开始说,“我一点也不知道什么地方有问题,但情形让人怀疑,所以我觉得应该让你们知道,这样你们可以来判断。”
“非常好,先生。也许你可以讲讲细节。”
拉姆利先生开始陈述他的奇遇。侦探礼貌而冷静地倾听着,直到听到阿瑟勋爵的名字。一丝突然的兴趣闪过他的眼中,他变得全神贯注。但他并没有插话,让拉姆利先生用自己的方式讲完了他的故事。
当对方停止讲话,他说:“你讲得很清楚,先生,我应该赞赏你向我们报告这一明智行为。我想你将会发现你做得很对。请等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