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玛丽·哈斯凯勒(第65/85页)

他说:

“你说得完全正确,一点不差……我和一个人坐在晚餐桌旁,有一种孤独、拘束感,感到十分需要把心灵中的感觉吐露出来。女人是有问必答,很快就会把面纱揭开,将心底里的话说出来,仿佛自言自语,说:‘我终于找到了知音……’”

他沉默片刻,沉思了一会儿,然后接着说:

“假若她满足于命运安排,她高兴,也让别人高兴。然而她寻觅醉意、享受和轻松,于是请我去赴晚宴。我拒绝了。过了一段时间,她又请我,我再次拒绝。她一请再请,我一再拒绝……当她再三再四请我时,我值得赴约,以免表现得太粗俗无礼。她想把我纳入她的生活中去,让我和她一起度日。她想见我,对我谈谈她的心事、生活以及所遇到的麻烦和难题……当她结了婚的时候,我便看到她的脸上挂着痛苦的表情,是她丈夫给她带来的痛苦;她的面纹道出了这一切。”

他的唇间绽出惊愕的微微一笑,其中蕴含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轻蔑。他迟疑片刻,然后又说:

“她对我说:‘我的丈夫人好性格好,但就是不理解我。我糊里糊涂地与一个陌生人生活在一起……而且已经过了许多年!’无论她的处境如何,她只谈她自己。当她被迫说到另一个人时,她便显出厌恶情感,随即把话题引开,好像逃避恶魔似的。”

“我思考着人,留意着人的生活,但我更想从正面看人。”

“人们喜欢我,但我希望他们把我当作一般东西喜欢,而不是从个性上喜欢,也不把我当作杰出人物。我希望人们喜欢我,而不要占据我。”

“我听到了关于我的各种言论……他们说我在提高你,让你看你从未想到的、用你想象力眼睛看不到的、你没猜想到的和你从未思考过的东西……很快,他们把你说得一无所知、一无是处。”

“你我之间交往的本质,他们是领略不到的。那是真理的精髓!其次,还有一种语言,你我之间有真理的语言,一种无话之语,一种不动舌之语言。”

“有时你不说话,我却明白你要说的全部,这并不能解释为久久的伴陪,而是一种奇妙的默契,起自我认识你的第一天;从第一天起,我便了解了你,听到了别人听不到的你那声音。”

“你明白一切。”

“你通晓一切。”

玛丽日记 1917年7月28日

我的心里奔涌着和平之水,我静听着由互访之弦发出的无声甜蜜乐曲。

没有任何东西就像哈利勒的心灵对他的灵魂中不断产生高尚爱情的回应一样说出哈利勒的温和、善良与心灵的高尚。

我谈及了我们一直避而不接近的性关系问题,说道:

“我完全无能力估计精神对性关系的依赖程度!”

我又说:

“哈利勒,你是最接近我的人。我不认为你更接近别的女人。”

他一声大喊,仿佛他的话像闪电:

“我不曾接近过任何一个男人。我接近的女人也仅仅相当于你所接近的百分之一。”

我们吃罢晚饭,他抬起双脚,头深深低向胸前,说:

“现在……我们打个盹儿……让我们考虑一下故事,小说,谈话,考虑点儿有意义、有意思、有创见的东西吧!”

他低头沉思。不大一会儿,他说:“吉祥之城!”

我们开始工作。哈利勒递给一份稿子,口授给我许多话。

那是一个成功的作品,优秀作品……我们放下纸和笔之后,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