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伯伦玛丽·哈斯凯勒(第29/85页)

我将为你画一幅传世肖像!

我将画出你的心灵和你的情感;每当我静静沉思时,我便会看到你的心灵与情感!

力量是多么美呀!我很健壮,令人嫉妒。我吃得多,睡得少,工作勤奋。

贵人哪,我的口舌为你高歌。

哈利勒

玛丽日记 1913年8月1日

他说:“你的皮肤是棕色的!你丰满起来了!你变得水灵了!我看你从来没有这样漂亮过!”

近来一段时间,他写了多少东西啊!狂人的话在增多;当他七十岁时,将把那些东西寄给我,让我读之。

他用阿拉伯语和英语向我朗读了《自尽者的内心独白》和《掘墓人日记》……有一祭司夜里起来去献祭,受伤的魔鬼谦恭、柔顺地呼唤他;祭司拒不答声,魔鬼这才说自己是魔鬼,是祭司错误的基础!

紧接着,他微笑着说:

“你知道他们在叙利亚把我称作掘墓人吗?”

中午时分,工人们一大群一大群地涌向餐厅。他说:

“奴性游行……富人之所以是富人,因其用钱掌握着工人的命脉……还控制着生育权,因为女工不生孩子……资方应该慷慨,工人不是奴隶……人是性欲的奴隶……性欲占了上风,孩子便被创造出来!”

在另一场合,他高声说:

“我希望杀死一大部分人,免得生出来类似品种、素质的后代。”

我说:

“你去杀死他们行吗?”

“我非常高兴而为!”

“你曾经杀过什么吗?”

“是的,我打过猎……杀过鸡,宰过羊。”

但他都见不得血,又如何去杀什么呢?

玛丽日记 1913年9月1日

我承认——承认是一种美德,即使他责斥我能减轻负担——金钱和时间是最沉重的负担。

我给他钱时,我说我买了他……买下了他!

我还说,钱是没有什么分量,是瞬间即逝的东西,我把它当作丢弃在角落里的废物……超过我所需要的钱财,我觉得它不属于我!

我把我的馈赠视为不要补偿的礼品。

证明便是我不管金额,忽视数量,直接从我账中划出。

毫无疑问,我想让那些钱作为助学金。人们应该对青年尽这个义务,不能让助学金成为鞍鞯或笼头。假若有可能,而且哈利勒也乐意,我会收藏起他的全部画作,因为对于我的心来说,那些画比金钱更加可爱。

我真的乐意了,我也真的拿到了那些画,以便将之保存、保护起来,也将那些贪心者赶得远远的!

哈利勒爱得慷慨大方,但他却谨慎小心,宁愿防守而不去进攻,拧要怒气冲冲的自由,也不要丰腴绵软的奴性。

一段疏远之后,我们又诚心相待了,我对他讲了金钱的故事,我看到他高大雄伟……我看到了他那不肯苟且的心灵和他那了不起的思想……我还看到了他那搏动着的充满高尚与挚爱情感的心。我吻了吻他的面颊,说:

“嗨,哈利勒呀,你多令人敬佩!你是关注人类尊严的一座强有力的大山。如果没有你,我会身遭火烧。如果没有你,我也找不到保护我心神的盾牌,也找不到保卫我的手臂,更找不到为我慷慨奉献的心!”

他满怀怜悯与感激之情,亲吻我——我仿佛在梦中——就像上帝亲吻抱在怀里的孩子!

致玛丽 1913年9月12日

玛丽:

我思考还是没思考呢?

一位老友造访了我。一位女访客,你不要生气!这种流行性感冒与我之间已建立起密切关系。相互间已达成完全谅解。我们不能严肃、庄重,因为严肃、庄重为高昂的代价所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