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大利篇(第7/16页)
“埃尔维,我们是不是可以安排一下?”苏菲眨着眼睛对自己的经纪人放电。
埃尔维没有马上答应,他考虑了一下,最终还是同意了。他永远拒绝不了苏菲的请求。
“好吧,没问题。我有个出版社的熟人。明天一早你把你的手稿给我,我让他过来看看。”
“太好了!”苏菲高兴地给了埃尔维一个大大的拥抱,像一个刚刚如愿以偿的小姑娘。
之后,除签了一份重要的合同之外,这顿饭就没什么可提的了。饭后甜点有人要了夹心巧克力酥球,有人要了提拉米苏,又喝了会儿香槟,当然,阿贾达沙特胡喝的还是水。简单地说,阿贾达沙特胡就是这样从一个走江湖的魔术师变成了一位作家,开始了他公众人物的新生活。除此之外,还见证了苏菲签约,这次的电影是史上投资最多的影片之一。由于本性难移,而且也很难在几秒钟的时间里忘记以前靠变戏法为生的生活,印度朋友忍不住了,在饭后大家享用甜品和咖啡的时候,拿着勺子和牙签给大家变了个小戏法,看着观众们意趣盎然的样子,阿贾满足了。
蜷缩在奢侈的全麻床单里,阿贾哭得像个孩子。他是那么疲惫,那么彷徨无助。总有一天他会支撑不住的。他陷入了一场未知的旅程,看不到旅程的终点。背井离乡,远离自己的亲人,这还不够,更惨的是还有一个记仇的暴力分子一直追在他身后。每次他的处境稍微变好一点儿,这个扫兴的恐怖分子就会出现。
这一切让这位孤独的魔术师心力交瘁。
他看着天花板。窗帘上方透过一丝光线,照亮了对面的墙。墙上挂着一幅耶稣·卡普拉57的画,画的是乡村风光。画中的两个人物,看穿着打扮应该是上个世纪的农民,正在一捆干草前做沉思状。
印度朋友此时是那么羡慕画中这两位老农夫,他们是那么平静和安详。看着他们,他觉得自己心里好受多了。阿贾达沙特胡想穿越时间和空间的重重阻隔,待在他们的身边,就这么静静地,一动不动地待在他们的身边。就这么看一辈子那捆干草,和种种不快说再见。他知道,那个茨冈司机不会找到画儿里来,他不可能来到这片田野上。即使他能到这儿来,自己的农民朋友们也会用长柄叉来保护自己。
阿贾用床单擦擦眼睛。看着这幅画,他慢慢地平静下来,加上实在是累极了,他慢慢地进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晨,阿贾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早晨9点30分了。他是被一个噩梦惊醒的。梦中,他的表兄亚力丹纳普变成了一个鲜红的西红柿,被穿在一根木棍上放在火上烤。一群茨冈人围在他旁边又唱又跳,欢乐无穷。亚力丹纳普痛苦地叫喊,但是没人理会他。只有阿贾似乎意识到了他的痛苦,但是阿贾自己也变成了一头牛,被穿在同一根木棍上,丝毫帮不上他可怜的表兄。
阿贾揉了揉眼睛,谢天谢地,他是在意大利的一家豪华酒店里,而不是在一盘马上就要被一群饥肠辘辘的茨冈人吃掉的西红柿沙拉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昨天晚上应该出现在新德里机场,表兄亚力丹纳普怎么也不会想到自己阴差阳错地在欧洲兜了一大圈儿,现在居然在意大利呢。他可能还在新德里机场焦急地等着自己呢。当然,也有可能他现在已经怒火冲天了,毕竟这么久都没等到人确实不是什么愉快的经历。可以想象,回到印度以后,他死定了。说不定就和刚才在梦里一样,被穿成串,刷上橄榄油和蒜汁,放火上勐烤。当然,围着他跳舞的也从茨冈人变成了印度人。
阿贾打电话给前台,让他们帮忙转接一下养母斯兰格家的固定电话,这是他唯一知道的电话号码。他表兄天天换手机,阿贾真觉得没有必要记住他那些走马灯似的电话号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