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篇(第11/12页)
瓦里德十分担心,他向一个正好路过走廊的狱友询问他的朋友怎么样了,狱友告诉他阿德死了。
(我不知道盲人会不会流泪,我得去查证一下。如果会流泪的话,瓦里德会泪流满面。我正想着这个问题,对面的小狗不耐烦地叫了三声,提醒我得继续创作了。)
瓦里德哭了。(有待查证。)
那天晚上,他似乎流干了自己所有的眼泪,似乎在他的家乡阿富汗都能听到他的抽泣声。他刚刚交了一个朋友,在这个监狱里唯一的朋友,可是却这么快就失去了他,同时,也失去了窗外的趣事。在这种情形下,监狱对他来说马上就会变成地狱。
第四章
瓦里德·纳吉布还不适应没有阿德,只有自己一个人的囚室。但是没过几天,囚室那扇“吱吱”作响的厚重的木门就被打开了。
“照理说应该让你住单间,”狱卒说,“但是我们这儿没有那么大的地方。希望你们能好好相处。”
最后一句话说得像是他知道瓦里德的新室友是个什么样的人物似的,可听他的语气应该不是什么好事儿,但瓦里德并不在意。
囚室的木门再次关上了,房间里一片死寂。瓦里德率先开口打破沉默,像是要先下手为强,好摆脱预料中的悲惨命运。他做了自我介绍,特别说明自己是个盲人,对方向自己自我介绍的时候可能得费点儿劲。
瓦里德一番话说完,对面的新室友并没有搭话。
草垫上的稻草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人在嚼生菜叶。新来的这位应该是躺下了。很快,他就睡着了,因为瓦里德听到了沉重的呼吸声,像熊的鼾声似的。他觉得这位新室友可能是太累了,于是他没有再去打扰他。
几个小时过去了,到了开饭的时间,瓦里德的新室友醒了,开始吃饭。瓦里德能清晰地听到他咀嚼的声音和打饱嗝的声音,就像在对方的肚子里一样。借这个机会,瓦里德又开口了。
“如果刚才我说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话,请别见怪。我是个盲人,看不到你的表情。如果你什么都不说,我会害怕,我不知道自己和谁共处一室。如果我们彼此认识的话,时间会过得快得多。总之,我说的……”
新室友仍然没有答话。
瓦里德的耳朵里仍然是对方吃东西的声音,还伴随着长筒靴涉水的声音。他感到有些奇怪,于是站起身,向前摸索着,直到摸到了新室友温热的皮肤。囚室里咀嚼的声音突然停止了。
“别乱摸,老不正经的。”瓦里德的新室友用僧伽罗语大叫,语气严肃毫不友善,“上一个敢这么对我的人早就被我杀了。”
瓦里德像摸到了火苗一样,第一时间把手收了回来。
“不是的,你别误会。我是个盲人,这样做只是想引起你的注意而已。因为从你进到这间屋子,一句话也没说。”
“你不用费事儿和我说话,”新室友打断了瓦里德的话,“我是个聋子。”
瓦里德一听这话,立刻有种晴天霹雳的感觉。
瓦里德的这位新室友叫塔尔古,有两米高,一身的肌肉,还挺着个将军肚。两撇黑色的胡子遮住了半张脸,像是在说:“这张嘴里不会吐出一个词。”所有给他诊断过的医生都说他的情况不太乐观,但是他自己努力地练习发音,打破了医生的铁口直断,所以他只是听不到(发音能练习,听力实在没有办法),说话没问题。
刚进到这间囚室的时候,他第一时间注意到了从今以后自己要朝夕相对的室友居然戴着一副太阳镜,他觉得奇怪极了。囚室里几乎不进阳光,似乎没有太阳镜的用武之地啊。
这副墨镜加上到处乱摸的手,在塔尔古看来,瓦里德百分之九十不是好人。这家伙肯定被关在这破地方好长时间了,太久没见过异性,荷尔蒙失调,看吧,审美观都扭曲了,居然能把一个身高两米,体重180公斤,还胡子拉碴的壮汉当一个二十岁的花季美女来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