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黑夜(第3/4页)

"我的凳子在哪里?我到处找我的椅子,却找不着它。他们怎么不让我干活?时间紧迫,我必须做完那些鞋。"他们面面相觑,心灰意冷。

"快!快!"他痛苦地呜咽,"让我干活,让我干活。"没听回答,他就扯自己的头发,顿着脚,像一个神精错乱的孩子。

"不要折磨一个无望的可怜人,"他发出可怕的叫声哀求着,"但是还我的活计呀!如果今晚做不完那些鞋子,我可怎么办!"完了,全完了!

要和他理论,或设法使他恢复神志显然已绝无希望,他们两个不约而同把手放到他肩上,抚慰他,让他坐到火炉前,答应他马上就可以干活。他倒在椅子里,盯着余烬,流下眼泪,仿佛自从顶楼的那一刻起的一切变故都是过眼烟云的幻觉,或是一场梦,洛里先生觉得他完全蜕变成在德法热看护下的那个样子。

他们两个都为这景象触动,惊恐万分,但还不至于屈服于这种感情。他那被剥夺了最终希望和依靠的孤苦伶仃的女儿,使他们太强烈地感到她需要他们的帮助。又一次,他们不约而同,面面相觑,面带同样的意味。卡尔顿首先开口了:"失去了最后的机会,原本就希望渺茫。对,倒不如把他送到露西身边去。不过,在你走之前,是否可以等一下,专心听我说?不要问我为什么要作出将要作出的约定,要求将要要求的承诺;因为我有理由,一个有力的理由。""毫无疑问,"洛里先生回答,"说下去。"在他们两人之间的椅子里的身体一直不停地摇来摇去,而且呻吟不止。他们说话的声调好像他们是在病榻边守夜一样。

卡尔顿弯身去拣那件差点缠住他的脚的外衣。这时,医生平时用来装他一天的日程表的小盒子轻轻跌落在地上。卡尔顿拉起来,见里面有一张折起来的纸。"我们来看一看!"他说。洛里先生点头同意。他打开它,叫道:"感谢上帝!""是什么?"洛里先生急忙问。

"等一下!我过一会会说到它。首先,"他把手伸进大衣,拿出另一张纸,"这张证明能够使我出城。看一看。你看到没有,,锡德尼。卡尔顿,英国人?"洛里先生把它打开握在手中,注视着这张诚恳的脸。

"替我保管到明天。你记得吗,我明天可以见到他,我还是最好不要把它带进监狱。""为什么?""我不知道,但我宁愿不带。好,现在把莫奈特医生带在身边的这张纸也拿去。这也是一张证明,可以让他和女儿以及孩子在任何时候通过关卡和边界。明白了吗?

"明白了。"

"也许他是在昨天拿到的,以防最终的不测。看看上面的日子?不过这无关紧要,用不着费时去看了。把它和我的以及你自己的小心地放在一处。注意!一直到这一两个钟点前我不曾怀疑他有或可能有这张证明。它会很顶用,直到被吊销。但是它可能很快会被吊销,并且,我有理由相信,它将肯定被吊销。""他们难道有危险?""他们处于极大的危险中。他们处在被德法热太太告发的危险中。我亲耳听到她说的。今天晚上,我偷听了那女人的话,才知道他们所处情形的险恶。之后,我赶紧去见了那探子。他证实了我的担忧。他知道,住在监狱边上的一个锯木匠在德法热夫妇的控制中,他曾听到德法热太太详细讲过,他见过她",卡尔顿从不提露西的名字,"向囚犯们打手势发暗语。这很容易被看成是在谋反越狱,就会危及她的性命,,也许还有她孩子的,或许还有她父亲的,因为他们两个都曾被看见与她一起在那个地方。不要这样惊恐。你可以把他们全都救出去。""上帝也许会赐与我这能耐,卡尔顿!但是怎么救呢?""我会告诉你如何行动。这全仗你了,而且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了。这个新的控告明天之前不会发生,大约要到两三天之后,更可能在一星期以后。你知道这是极大的罪状,哀伤。同情一个吉洛蒂的祭品。她和她的父亲无疑会被控有这条罪,而这个女人(根深蒂固她的仇恨难以形容)会等着加上这条重罪,使自己更加笃定。你听懂我的话了吗?""我这样专心倾听,这样相信你说的话,我都不知该如何好是,"他摸着医生椅背,"甚至忽视这个不幸的人。""你有钱,可以花钱以最快的方式赶到海岸。你已准备了一些子日,打算回英国去。明天一早备好马,这样下午两点就可以马上上路。""好!就这样做!"他的神情是这样热烈而富鼓动性,以至于洛里先生也被感染,像年轻人一样敏捷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