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足音回响(第4/5页)

"罪犯呢!"

"档案呢!"

"秘密地牢呢!"

"刑具呢!"

"罪犯呢!"

在所有这些万分不和谐的叫喊声中,"罪犯呢"是这涌入的人海中响应得最多的呼声,似乎除了时间和空间的永恒性,还有人的亘古不变的一致性。领头的人浪翻腾而过,冲出一些狱吏,人们以即刻处死相威胁,如他们胆敢隐瞒任何秘密地牢。这时,德法热的巨手一把握住其中一个狱吏的胸口,一个灰头发,手拿火把的人,把他拖离其他人,并把他拉到自己同墙壁之间。

"带我去北塔!"德法热说,"赶快!""我愿效劳,"那人答道,"只要您跟我来。但是那里没人。""北塔一百零五是什么意思?"德法热问。"快说!""意思,先生?""那是指一个囚犯,还是指一个牢房?喂,你想要我打死你吗?""打死他!"雅克三走近,哑声说道。

"先生,那一个是牢房。"

"带我去看!"

"那么,从这边过去。"

雅克三,以他平常的心急火燎,显然对这突然变成恐无流血之兆的谈判大为失望。他挽住德法热的手臂正如德法热挽住那狱吏的。他们三个的头曾在那简短的对话时紧贴在一起,而且他们尽量地使彼此能听见,因为那时:那汪洋人海正在轰然涌入堡垒,流在院子。过道和楼梯上。整个围墙外面,也被一种低沉而嘶哑的声浪冲击着,偶尔也从激荡的声浪中迸发出某些特别的叫喊,浪沫在空中飞溅开来。

经过阴沉沉的暗无天日的地下室,穿过一个个黑洞和铁笼的可怕的走道,走下倒塌的台阶,又爬上参差不齐的砖石台阶,与其说是阶梯,倒不如说是干涸的瀑布,德法热,狱吏和雅克三手拉着手,飞快地走着。这里那里,尤其是开始时,洪流冲击着他们,在身边扫荡而去;但是,当他们走完下坡转弯爬高塔时,他们就只有三人了。这里包围在厚墙深壁之中,堡垒内外的风暴在他们听来只是一种低沉的声响,似乎他们进来处的喧哗已差不多毁坏了他们的听觉似的。

狱吏在一扇低矮的门前停住,用钥匙打开一个咣当作响的锁,慢慢地打开了门,当他们都低着头向里走时,他说:"北塔,一百零五号!"因为墙壁高处有一扇密密加栏杆但没玻璃的小窗,窗前遮着一块石头,所以从这里看天只能屈身仰望才行。几尺之内有一个用栅栏密围的小壁炉,炉内有一堆陈旧的象羽毛一样的木柴灰烬。有一个凳子,一张桌子,一床草席。四壁暗黑,一面墙上挂着一个生锈的铁环。

"用火把顺墙照过来,我要看看它们。"德法热对狱吏说。

那人遵命,德法热跟着火把仔细地看了一下。

"停!,看这里,雅克!""亚,莫!"雅克在贪婪地,哑声说道。

"亚历山大。莫奈特,"德法热在他耳边说,用饱蘸火yao味的黑手指指着那两个字母。"这里他还写着‘一个可怜的医生,。毫无疑问在这石头上刻日历的就是他。你手里拿的这这个东西是什么?铁棍吗?把它给我!"他自己手里还拿着放炮的火绳杆。他立刻和他交换了这两件家伙,把虫蛀的凳子和桌子翻倒,并几拳把它们砸成碎片。

"把火举高些!"他愤怒地对狱吏说,"雅克,仔细看看那些残骸碎片。喂,这是我的小刀,"他向他扔了过去;"把那床割开,搜索草席。火把举高些,你!"他恶狠狠地看了狱吏一眼,爬上了炉子,察看烟囱,用铁棍敲敲它的各个位置,并撬起了那铁栅。几分钟里,泥灰纷纷掉落,他转身躲避;于是他小心地在木柴灰烬,以及他曾用武器捣划过的烟囱的缝隙里找寻。

"木柴灰里没有,干草里也没有呀,雅克?""没有。""让我们把它们都收集到牢房中间。来,把它们点燃,你们!"狱吏点燃了那小堆物品,它冒出很高很烫的火焰。他们又低头弯腰地钻出了那个低矮的洞门,任它在那里燃烧,然后循着来路走回到庭院;下来时,他们的听力似乎在逐步恢复,一直到他们又身处怒涛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