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足音回响(第3/5页)
那天早上,圣安东尼区曾有黑压压的一大群饥民汹涌往来,波涛涌动似的人头上方不时地在阳光中闪出钢刀和枪刺的锋芒。一声骇人的咆哮从圣安东尼的喉咙里发生,森林似无数赤裸的胳膊在空中舞动,如寒风中颤抖的枯枝:所有的手都紧紧地握着每一件武器或不论远近从人群深处扔过来的暂作武器的东西。
是谁散发了这些家伙;它们从哪儿来,什么力量使它们一时能在人群头顶纷乱摇动,发出闪电般的光芒,人群中谁也说不出;但是,步枪是有人发的,枪弹。火yao。炮弹。铁棒。木棍。小刀。巨斧。长矛以及犯上作乱的天才所使用的各种武器也都是有人发的。什么也抓握不到的人们就自动用流血的双手拆下附近的墙上的石头和砖头。圣安东尼的心脏和每一根血脉都处于高度兴奋的状态,都在发着高烧。那里的每一个生物都把生命置之度外,并正以一种疯狂的热情准备将它牺牲。
就像沸水的漩涡有一个中心,这一切暴乱都围绕着德法热的酒店,而落在这热锅里的每个人都被吸引到德法热这漩涡中心;他则全身沾满了火yao和汗水,发命令。发武器,把这人推下去,把那人拉上来,把这人的武器解发给那人,他在咆哮最凶的地方辛苦地劳作着。
"雅克三,跟着我,"德法热喊道,"雅克一和雅克二,你们分头尽力去率领这些爱国的人们。我的太太呢?""呃,我在这里!"太太说,象往日般镇静,但今天没有编织,太太的右手拿着一把斧子,代替了平常温柔的工具,而且在她腰间别着一枝手枪和一把残忍的短刀。
"你去哪里,我的太太?"
"我现在跟着你,"太太说,"过一会儿,你会看到我在妇女们的前面。""那就来吧!"德法热以宏亮的嗓音喊道,"爱国的人们,朋友们,我们准备好了!去巴士底狱!"一声咆哮,似乎全法兰西所有的声音都在呼喊着这个深恶痛绝的字眼。人海翻腾,一浪高过一浪,汹涌地流过这城市到达巴士底狱。警钟长鸣,锣鼓喧天,澎湃的人流冲到了新的堤岸边,进攻开始了。
深壕沟,双吊桥,厚石墙,八座巨塔,大炮。步枪。火和烟。酒店老板德法热穿越火焰和浓烟,,或者说深入火和深入烟,由于人海把他推到一门大炮跟前,他就立刻变成了炮手,他像一个浑身是胆的士兵战斗着。二小时浴血激战。
深壕沟,双吊桥,厚石墙,八座巨塔,大炮。步枪。火和烟。一座吊桥挤下来了!"干呀,同志们,全都干啊!干呀,雅克一,雅克二,雅克一千,雅克二千,雅克二万五千;以所有天使或者魔鬼,你乐意是什么,的名义,干啊!"开酒铺的德法热依然守在早已发烫的大炮前。
"跟我来,妇女们!"他的太太嚷道。"哼!那地方一攻下来我们也能像男人一样杀起来!"于是,随着一声尖利的喊叫,大批的妇女跟她冲上来,她们拿着种的武器,但全都一样被饥饿和复仇武装着。
大炮。步枪。火和烟;可是,仍有深壕沟,单吊桥,厚石墙,八座巨塔。怒海稍微移位,因为死亡和受伤。闪光的武器,灼亮的火把,冒着浓烟载着浸水干草的大车,四面八方激烈的巷战,呐喊,排射,咒骂,无比勇猛,轰隆声,噼啪声,哗啦声以及人海的怒潮声;但是,仍有深壕沟,单吊桥,厚石墙以及八座巨塔,酒铺老板德法热仍在大炮前,大炮因为四个小时的激战越加发烫。
一面白旗从营垒内升起,并有一个谈判信号,这在狂风中依稀可见,里面却无一丝声音,突然人海变得更为波澜壮阔,把酒铺老板德法热簇拥着冲过一座放不下的吊桥,经过厚石墙,进入了已经投降的八座巨塔里。
推动他前进的力量是如此无坚不摧,以致他连喘口气或回一下头都不可能,似乎他是在太平洋的大浪中挣扎,直到了巴士底狱的外庭院他才再登陆。那里,他背对着墙角四下张望。雅克三就在他身边;德法热太太,仍率领着几个妇女,在不远处,手拿着小刀。到处是骚乱,狂呼乱叫,震耳欲聋的大惊大呼,还有疯狂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