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第10/13页)
当我看着他,期望他会回望时,当我带着期待触摸他的手时,他终于回了我一个沉重而又情绪复杂的眨眼,因为他哥哥用阿拉伯语说的什么而同情地叹了一口气。
瓦西姆转回了英语,用更响亮的声音,像是一直在等待着一个信号:“不,泽布拉,不!军事占领永远不会结束。”他挑衅地斜眼看我,确保我在听,他拾起一根新的牙签,像蠢货一样捻着牙签尖,“Bas,军事占领目前是不可逆的,就像犹太人聚居地在加沙和西岸不停扩散那样不可逆,就像犹太殖民主义者有条不紊地从巴勒斯坦人民那里夺取公路、土地和水源那样不可逆,就像——”
“不可逆?!”我愤怒地喊叫,所有人都望向我,“你认为这是——”
“就像40年的军事管制和暴力压迫——”
“不!真的,我在试着理解,”我坚持,“回到67边界在你看来是不可逆的?但是,回到55年以前,回到没有边界的历史当中——”
他继续忽略我:“就像我之前指出的,这同样——”
“这不是不可逆的!”
“这也同样存在于这个国家当中,”他继续说道,用那漠不关心的、不在意的眼神让我闭嘴,他拿牙签刺向空气,“阿拉伯人口的自然分布,我们的自然生殖率……”又是他最爱的人口统计学预测,“这也是不可逆的现实。”
当哈米为双民族辩护时,他总是把它和遥远的、令人怀念的往昔相联结,那些橄榄园和存在于1984年故事里的水井。但瓦西姆很奸诈,也更冷静。他表示他愿意为历史付出代价,再忍受20或是30年的军事占领和迫害,因为他知道,从长远看巴勒斯坦的耐心总会用尽,他们对妥协的坚定拒绝最终会为他们正名:他会把信念寄托在阿拉伯的出生率上,等待它变成现实。
也许不仅仅是他令人厌恶的傲慢和充满恶意的个性,还有他描述的黯淡的未来,让我害怕的是他也许是正确的,这让我如此愤怒,一次次地与他对抗。
瓦西姆依然在发表演说,自信异常,终于:“在一年又一年之后,事实逐渐显露,那过时的两个国家的观念,和1984年分隔计划中的条款一样,也许在某一层面上是解决问题的方法,我们可以就这个再讨论,但它们在今天已经不再成立了。它已经不再反映冲突的深意,这僵局的深意,这局面的复杂性。”
也许是我喝太多了?我掂量着杯中的酒,这是我今晚的第二杯。在我呷酒时,一声讽刺的轻哼从我嘴唇中迸出,让莫汉摩德的眉毛好奇地上扬。“这就是它如此简单又有逻辑的原因,是吧?”我问道。
哈米小心翼翼地想把酒从我面前移走:“也许它不是——”
我把他推开:“让我说话。”现在,我什么也不在乎了,不在乎我声音中那令人窒息的悲伤,不在乎我不加抑制的怒吼,“到底是谁能给我们一个保证——你?!”我向瓦西姆摇摇手指,“你能保证除去失败了的犹太复国主义,我们不会面对胜利的、图谋报复的阿拉伯民族主义者?他们不会沉醉在自己的胜利中?”
哈米靠了过来,我感到他的手在我的后背上抚过,但我也不在乎他了。他现在出现了?!他现在才反应过来?他整晚都像个球形门把手一样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甚至没试图让他哥哥恢复平静。他把我一个人丢弃在旷野中,现在倒准备插手了?我猛地把他的手臂晃开:“离我远点!”
“我认真地问你,”我对瓦西姆说,用手背抹去因为太激动而喷出的口水,“你怎么能向我保证你们不是把一个压迫变成另一个?一场军事占领换成另一个?”我持续敲击着桌子,“我们怎么能,作为一个民主的犹太少数民族,活在一个以穆斯林阿拉伯为多数民族的国家,同时确保像大屠杀那样的浩劫不会再次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