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喜甲鱼的果真“王八” 副省长考察为提携(第12/17页)
通过这件事情,周伯明对自己的这位同僚有了一个崭新的认识,他觉得,郝国光纯粹是那种为了达到目的,不计手段和后果的那种人——你想想,他甚至连自己的老婆都舍得做赌注,仅仅是为了让自己这个财政局长就范,这样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他不敢做和做不出来的?
够冷酷,够可怕!冷酷之极,可怕之极!
从周伯明手里拆借资金,原本不是多难的事情。每次交易完毕,周伯明都会收到黄小娜的一个红包,红包里面的数目不菲。但这次,周伯明觉得很为难,不是不愿意办,而是不好办,他实在没有办法满足黄小娜的要求。他只能回绝她。可是,周伯明刚挂断黄小娜的电话,郝国光的电话就追了过来。郝国光在电话中的语气,带有兴师问罪的成分,好像他郝国光才是蓟原的县长和书记,好像他郝国光才是周伯明的顶头上司一般。周伯明气不打一处来,却不敢和郝国光硬顶。他知道,得罪了书记和县长有可能没事,得罪了郝国光,却一定有事——这个人的眼睛是长在后脑勺上的,手是可以伸到半天空去的,天知道他拥有多少金钱和产业?天知道他的能量究竟有多大?反正,从上到下的领导,都要给郝国光让几分颜色。
县长李明桥明确提出一支笔批钱,把常务副县长黄志安和其他副县长的财权,一股脑收了回去,周伯明这个财政局长,手里的主动权基本上就没有了。在这个节骨茬上,周伯明即使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再把财政上的钱,私下里拆借给黄小娜去做生意啊——这不是以前,以前来的县长都比较脓包,这个李明桥不一样。李明桥动真格,上任才几天,就准备换手底下的局长了,包括他郝国光在内。虽然没有换成,但至少说明了一点:这个新来的代县长比较强势,而且打算碰碰没人敢碰的蓟原县“四大牛人”。周伯明不认为自己像老百姓顺口溜中所描述的那样牛,不,牛的是人家郝国光,他这个财政局长,充其量是懂得一点处世哲学。在周伯明的处世哲学中,他认为,一个人要在当今社会上很好地生存,就要学会随波逐流,这是一种境界。很多人在现实的浊浪面前碰得头破血流,原因很简单,因为他们不懂得随波逐流,也就是说,他们不会顺势而为,而是逆势行事。你逆势而行,淹死的第一个人,肯定就是你。周伯明没打算让现实把自己淹死,所以,无论是在官场上,还是人情场上,他都讲究顺势而为。他能够分得清哪个浪头高、哪个浪头低,也分得清谁是“大王”,谁是“小王”。多年来,他一直认定郝国光才是蓟原的“大王”,所以,每逢波折,自有郝国光出来摆平;他同时认定黄志安是“小王”,所以,有肉大家吃、有汤大家喝,滋润着呢。
但现在,形势有所改变:在代县长李明桥和煤炭局长郝国光之间,究竟谁是“大王”,谁是“小王”,一时还没准。周伯明当然知道,官场历来是“铁打的衙门,流水的官”,自己这个局长的位子迟早得让出来,郝国光也是,总有退出官场的那一天。问题是,他周伯明退出官场了,儿子还在官场上摔打呢——周伯明的儿子叫周怀良,在一个较为偏远的乡镇担任党委书记——所以,他不能像郝国光那样肆无忌惮,尤其是在风向尚不明朗的情况下。周伯明不愿意做睁眼瞎,他知道,李明桥既然敢在县委常委会上发威,自然是有所恃的,不可能是愚夫莽汉一时冲动所为——这个人,得提防点,凡事谨慎小心为上,否则,李明桥一旦在蓟原县,甚至在衢阳市坐大,自己把路走绝了,也就等于把儿子的仕途之路给断掉了。
周伯明左右为难,既不敢在代县长李明桥的眼皮底下大胆妄为,又不敢公然拒绝黄小娜,驳了煤炭局长郝国光的面子——他很愿意随波逐流、顺势而为,但这次,水流是朝截然不同的两个方向流去的,他该随哪个“波”、逐哪个“流”?周伯明想得头都大了,实在无法可想,只好屁颠颠地来找常务副县长黄志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