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世界很小而你刚好发光(第14/18页)

我一拉车门,就看到副驾驶上放着一束扶郎花。她冲我一笑,道:“别看了,就是送给你的!”嘿,小姑娘还真是浪漫。

上楼后,我在厨房里给她煎鸡蛋饼,顺便把冰箱翻了个底朝天,琢磨着要怎样才能弄出几个花样小菜来,可不能让她看扁了我这个资深家庭妇女的厨艺。

她也不闲着,在客厅帮我伺候小孩,上蹿下跳,使尽浑身解数,终于把几个月大的小屁孩逗得咯咯大笑。见状,她立马童心爆棚,冲着厨房跟我说:“话说你家小孩真好玩呀,真想借走陪我玩几天。”

我一激灵,吓得锅铲差点儿掉到地上,生怕她兴致一起,上一秒还在摇晃奶瓶,下一秒就将小孩打好包,丢到后备厢里借走了。

待我一桌子饭菜准备好,她居然把小屁孩哄睡了。她咿咿呀呀地哼着儿歌,半跪在床上,给小孩掖被子。若非亲眼所见,我还真不敢相信这是一个九〇年的“爆炸头”小姑娘会做的事。

饭桌上问起,我才知道,她上大学时曾在福利院做过两年义工。她嘻嘻哈哈地描述着:“遇到过一个特别淘气的小孩,喜欢恶作剧,比如把大伙的鞋子全灌满水,还真是有我小时候的风范啊!后来我跟他称兄道弟,很快就把他收服了。说真的,照顾小孩确实是一件非常磨炼意志的事情,但是也能收获到很多感动和快乐。”

她说得兴致勃勃,我只能不停地给她夹菜。作为一名长期奋斗在带娃一线的人,那一刻真是十桌子的饭菜也无以表达我对她的崇高敬意。

她也不客气,夹进碗里的菜都照单全收,接着还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对一个厨娘最好的赞美,就是把她烧的饭菜吃得只剩下盘子。

2

第三次见面,是去年秋天的某个午后。顶着一头“非洲玉米辫”的朵拉姑娘直接在楼下嘀嘀嘀地摁喇叭,问我可否赏脸去她家吃晚饭。

我欣然前往。在她的后座上,我家女儿已经会喊“阿姨”了,并且显然对阿姨的发型很感兴趣,眼睛滴溜溜地盯着那一股股的小辫子,还有辫子末端的那些五彩缤纷的小玩意儿。

“宝贝,不要叫‘朵拉阿姨’,要叫‘朵拉姐姐——’”朵拉对着后视镜眨眨眼睛,“人家不是还没结婚嘛。”转瞬间,她又变戏法一样地从身后拿出一个毛绒玩具大象来,将小屁孩逗得心花怒放,“姐姐姐姐”叫个不停。

路上闲聊时,朵拉告诉我,现在她一个人住。数年前她在市区买了一套六楼的房子,当时送了个七楼的阁楼。后来她把六楼租了出去,自己平时就住在阁楼里,稳稳当当地做包租婆。

“唔,好精明的小算盘啊!”我打趣她。

她嘿嘿一笑,接着说:“我大三时,老家的房子被市政府拆迁了,赔了一笔钱。那时我爸爸已经过世,妈妈重组了家庭,条件还不错。我嘛,便成了直接的受益人。不久后,我用那笔钱付了现在这套房的首付,又做了点儿小投资,再加上工作后的收入,这些年,玩得还算尽情尽兴。”

两个小时后,我们到达朵拉的阁楼。几十平方米的地方,就像童话中小魔女的住所——原木地板,大大的天窗,稀奇古怪的玩具和植物,一只黑色的猫,夕阳的余晖径直降落在头顶。而当她穿着裙子,趴在栏杆上远望祖国的大好河山时,我又想拿把扫帚给她,看她是不是真的骑上去就能飞起来。

虽然朵拉姑娘没有飞起来,但是那天她准备的晚餐同样让我疑心她是不是真的拥有魔女的本领。不到一个小时,她就在厨房忙活出了大大小小十来个菜,全程还不让我帮忙。

吃饭时,她给我倒了一点红酒,又给小屁孩榨上果汁,然后放上音乐,把“猫女王”摊在腿上,一顿饭吃得既有滋味,又有情调。只是,从此之后,我再也不敢在她面前提“厨艺”二字了,真是羞煞人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