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1 世界很小而你刚好发光(第16/18页)
“无论什么时候,都要做一个不凑合、不打折、不便宜、不糟糕的好姑娘。”
于是又想起朵拉,以及与之的相识、见面,遂奋笔疾书此一篇,待第四次见面时,正好可以去换她的晚餐。
活出独一无二的光芒,给自己喜欢
对自己信守承诺的人,理应被这世界尊重。
1
那一天,午后的阳光从玻璃窗子里慢慢渗进来,暖得像老友的问候。我盘腿坐在阳台上,听橘子弹吉他,唱歌。从《Vincent》到《那些花儿》,一首又一首,耳朵和心一起幸福着。橘子坐在我的对面,剪了个短发,小男孩似的。我觉得很有趣,就伸手去够她的头顶,一根根头发精神抖擞,扎得手心痒痒的。
她笑起来,停顿了一下,然后又继续弹唱:
我们的城市,是一座密林
我们点着灯,吓跑黑夜和宁静
黑夜,系着树叶围裙
骑桃花马,爬腾云梯,一口一口,啃掉梦和星辰
…………
我起身给她倒了一杯咖啡,问她:“这一首,你最新的作品?”
她接过咖啡,把吉他横在腿上,说:“是呀,我没事的时候就会自己写一些句子,然后弹给自己听。”
“真好,我很喜欢。”我想了想,觉得她的新发型很像村上春树笔下的绿子,于是就把《挪威的森林》里的一段话说给她。
“嗯……就像在春天的原野里,你一个人正走着,对面走来一只小熊。浑身的毛活像天鹅绒,眼睛圆鼓鼓的。它这么对你说道:‘你好,小姐,和我一块儿打滚玩好吗?’接着,你就和小熊抱在一起,顺着长满三叶草的山坡咕噜咕噜滚下去,整整玩了一大天……你看,我就是这么喜欢你。”
橘子咯咯地笑起来,脑袋腻在我的肩头:“我也很喜欢我自己。”
2
最初认识橘子时,她还是一名大学生,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那会儿,我父亲生病,做手术,我在医院一待就是半个月。期间,橘子的奶奶也病了,正好跟我父亲一个病房。当时是她送奶奶过来的,办理入院手续,忙前忙后,小小的个子,扎着马尾,背了个大包,看了怪让人心疼。于是,我就理所当然地过去帮了些小忙,顺便就认识了她。
在橘子的家乡,漫山遍野都是橘树。橘子是个幸存的难产儿,一生下来就没有了妈妈。奶奶抱着她,看着门外红彤彤的柑橘,顺口就给她取了名字。
好在橘子也顺风顺水地长大了,一路都没有经历什么灾病。但是等橘子长大了,奶奶就老了,这样的病,那样的病,也全都找上门来了。
奶奶舍不得花钱,先是在家乡找赤脚医生,再又到镇上的诊所,谁知病却越治越重,最后不得不上市里的大医院了。
手术后的奶奶躺在病床上,心疼医药费,也心疼孙女,跟我有一搭没一搭地说橘子小时候的事,总忍不住叹气:“人老了,真是个拖累啊。”
橘子就逗奶奶笑,跟她讲学校里的趣事,虽然奶奶听不懂,但她看着孙女高兴,她也跟着高兴。
橘子在市里的一所师范学院上大学,那次是专门请假过来照顾奶奶的。没事的时候,她也不闲着,从包里拿出书来写写画画。她跟我说:“就要考试了,我想再加把劲,争取拿个好成绩。”
一天清晨,我看到她坐在窗边背诵英语单词,声音压得很低,很柔,一句一句地,像山溪滑过耳鼓,让人心生温情。乳白色的晨光打在她的身上,又不禁让人感觉到,那样小小的身体里也可以蕴藏无尽的能量。
她说:“小时候,奶奶常跟我说,人的力气是花不完的。你看,吃饱喝足,一天醒来后,整个人又是新的了,又获得了新的力气。”
橘子奶奶出院的前一天晚上,我和橘子躺在陪护床上聊天,头挨着头,鼻子里满是消毒水的气味,心里却盛着希望和暖意。那种感觉有些像同一辆列车上的旅人在暗夜里相互陪伴,天亮时就要各奔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