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岩羊年(第12/15页)
秦忆娥从来没有想象到一个男人在如此逼仄的地方、在这么动荡的旅程、在随时都会有人敲门进来查票送水的包厢里,会做得如此从容不迫、风度十足,对身下女人呵护备至。她在土司的那张悬挂着虎皮的大床上,从没有温情、没有浪漫、更没有快感。普田虎土司在床上带给她的还不仅仅是某种难以启齿的酷刑,以及受刑过后长久的恐惧,而是与野兽同眠的深刻屈辱;而当小卡洛斯把她压在身下,秦忆娥条件反射地颤抖时,小卡洛斯一度停下来,不断温存她,说:“不要怕,不要怕。我会轻些,轻些。”
“会有人来敲门吗?”秦忆娥眼睛望着包厢门,紧张地问。
“不会的。我锁上了。”上车后,小卡洛斯就递给了车厢里的法国乘务员一笔不菲的小费,用法语告诉他,不要轻易来敲门。“在欧洲人的包厢里,就是国王来了,也打不开这道门。”他又补充说。
不知是秦忆娥感到放心了,还是她的情欲之湖溃堤了,或者是火车把人摇晃成一个不能不淫荡的姿态。赤裸的妇人反常地抬高了双臂,弯曲着张开了双腿,挺直了腰肢,那身体仿佛在说:拿去吧,拿去。要了我吧,我要你。
连小卡洛斯都被这有些放浪的动作吓住了。他过去认为东方女人都是含蓄的、羞涩的。据说中国的男人和自己的妻子做爱从来都不点灯,因为女人们羞于见到自己的裸体,更不用说让·们将身子主动展示给男人,哪怕是自己的丈夫呢。她们白天把自己包裹在宽大的衣服里,晚上则将身体的美隐藏在黑暗中。她们的男人只能在黑暗中摸索并享受快感,男人们也许一辈子也没有见过自己的女人充满青春活力的酮体。
“啊,你这盛开的小百合;啊,我的上帝,这中国瓷器一样细腻的皮肤!我真怕把它碰破了呢。”
秦忆娥的反应从颤栗到海浪一般涌动起伏,到后来随着火车摇晃的节奏一起摆动,让·卡洛斯像一头扎进碧海里畅游搏击的游泳健将,又像骑在一匹母马身上的好骑手。情欲的海浪一浪又一浪地涌来,一浪又高过一浪。火车驰骋的速度越来越快了,哐当哐当的响声越来越急迫了。火车已经盘旋在幽深的山涧,又穿越在白云环绕的高山,再钻进黑暗绵长的山洞……快乐无比的旅程啊!险象环生的旅程啊!即便是小卡洛斯的新婚之夜,他和凯蒂·姐也没有这样兴奋癫狂、激情洋溢,更不用说到了他们七年之痒后,床弟之事已经没有了欢乐,只有义务或者生活中的某种惯性了。一个中年男人的悲哀在于:在他最懂得做爱的技巧和如何赢得女人的欢心时,他的妻子却不吃他那一套了。
在火车摇晃奔跑的节奏中做爱,人的激情会像火车一样风驰电掣、一泻千里,火车也会因为乘客的浪漫而偏离了轨道。
“天啊!要翻车了!”秦忆娥忽然感到自己被悬空抛到一个找不到自己的地方,高声尖叫起来。
“啊,那就让·翻吧。”
“真的要翻了卡洛斯!”
“哈哈,翻了才好呢。”
这趟惊心动魄、魂消骨蚀的浪漫旅程,两个人几乎一路折腾了两百多公里!几次差点让·国铁路公司的火车倾覆,要不是火车司机技术高超,铁路公司的技术人员将绝对找不到火车神秘倾覆的原因。他们连去餐车吃饭的时间都舍不得,幸福的汗水淌了一身又一身,秦忆娥不仅第一次找到了做爱的乐趣,还发现在高潮来临的巅峰时,想吃人的欲望。
“啊!天啊天,我真想一口把你吃了。”她一口咬在小卡洛斯的肩膀上,险些撕下一块肉来了。
小卡洛斯痛得绷紧了全身的肌肉时,她才倏然想起,普田虎土司在她的身上癫狂时,也说过类似的话。
难道她也变成一只母老虎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