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岩羊年(第11/15页)

秦忆娥嘟着嘴说:“我的老妈也催我赶快回去呢,真是烦人。”

这些日子来,黄老孃发现自己的女儿和那个洋人过从甚密,虽然给她带来了茶余饭后的谈资和虚荣,但她还是拎得清楚,女儿是一个土司的媳妇,她还指望这个金龟婿给自己养老呢。这个风度翩翩的洋老咪,尽管每次来家里,都会带些不轻不重的礼物,可还是抵不上人家土司老公,提亲时一甩手就是两根金条。洋老咪真是抠门啊,给老娘最厚重的礼物,不过是一根水晶玉坠。这算个哪样礼物哦?还想打我女儿的主意,门儿都没有。小娥,别让·个洋老咪轻易得手啊,女人的身子,可是一块福田宝地,不是谁都可以来耕种的。

秦忆娥每天回家,都会听到黄老孃这样的唠叨,她几乎要被母亲逼疯了。好吧,那就走吧。就当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一个虎口,也总比受黄老孃的折磨强。好在碧色寨现在有小卡洛斯这样的知心朋友,苦难的日子或许会有些亮色了。

两人确定了归期,在昆明火车站上车时,小卡洛斯说:“票很紧张,我只定到了一个包厢。但我相信你会比乘坐‘米其林’专列更快乐。”

秦忆娥沉下了脸,“你以为我是个为‘米其林’而生的女人吗?”这个被“米其林”专列风光十足地接到碧色寨的女人,恰恰最怕人提这一壶。

小卡洛斯忙陪了笑脸,“对不起,我绝不会那样认为的。我只是开个玩笑。”

“以后请不要开这样的玩笑了。”

“遵命,遵命,我的公主,请上车吧。”

小卡洛斯俯首帖耳的样子,又让·忆娥转怒为喜了。尤其是,当火车一出昆明站,扑向广阔的原野,人的心情便豁然开朗起来,浪漫的旅程就这样开始了,尽管它的终点并不令人乐观。

米轨铁路的火车本来就小,像小卡洛斯这样中等个子的男人,躺在包厢的床上几乎伸不直脚。但这有什么关系呢?被逼到角落里的爱情,才是密度最高的爱。“米其林”专列里虽然有宽大的空间,但曾让·的女乘客压抑、忧伤;而眼前这个狭小的空间,刚好可以盛得下一场溢出来的爱情,也足够上演一场情人的情欲游戏。

上帝啊,今天的火车摇晃得太厉害了!它摇啊摇,慢慢就把两个人儿的身体摇到一起了。上帝啊,那个开车的家伙大约是个新手,他在进入弯道时也不知道减速什么的,把挂在列车尾部的头等车厢甩来甩去,那里面刚好有两个爱情找不到恰当推力的人,一个就被推到另一个的怀里去了!

“妈呀,真险!”秦忆娥倒在小卡洛斯的怀里,娇喘吁吁地说。

“别怕,有我在哩。”小卡洛斯先是拍着秦忆娥的背,然后越来越轻,越来越慢,安慰性质的拍打变成了暧昧性的抚摸。东方女人多么娇小柔软的腰肢啊!

“哦,卡洛斯……”

“噢,你身上有百合花的香味。”

“啊,火车太摇晃啦!”

“嗯,是晃得厉害。”

“真好……”

“是的,很美妙。”

当然,的确没有比这更令人心旷神怡的摇摆了。人们为什么会相拥着跳舞?是想要找到那种一起摇摆的古老感觉;猴子为什么喜欢从一棵树荡到另一棵树?是因为它喜欢悠悠荡荡的快乐;包厢里两个在浪漫的旅程中心襟摇荡的绅士淑女,在火车的摇摆中把动物的本能激发出来了,那可就怪不了谁啦!

可是上帝啊上帝,他们把法国人的火车包厢也当成伊甸园了。这样的原罪可不可以宽恕呢?

秦忆娥幸福得泪流满面,“这是你们的上帝的安排,请不要再当绅士啦,把我带出虎口吧。”

情欲的大门一旦打开,就像高原上寂寞的湖泊决了堤,人是不可抗拒的。道德感和羞耻感不过是溃堤的洪水中两棵被淹没的小草了。在火车的摇荡中,小卡洛斯一层一层地解开秦忆娥的衣服,动作温柔,手法娴熟。他像翻阅一本迷人的书籍,打开一页后,就俯下头去仔细贪婪地阅读,力道恰到好处,热度慢慢升温。当这个女人被剥离得一丝不挂时,火车正在爬一个漫长的大坡,这本诱惑之书的情节才刚刚进入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