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有所好(第16/57页)

“你是说分手的时候,最需要现在外面这样的暖和天气。”

“对,正是这样。现在这个季节还有点冷,不过一天天暖和起来,很快樱花开放,春暖花开……我想,在那个状态下,悲伤的程度就比较轻一点。”

“这就是你选择的时期吗?”

“美佐子和我意见一致。她说‘春天是最适合离异的季节’……”

“这下子可好了,你必须等到明年春天吧?”

“其实夏天也不坏……不过,我的母亲去世好像是在七月吧。我还记得当时的情形,本来夏天的景色非常明亮灿烂,生机盎然,一切都充满活力,但那一年的夏天触目黯然神伤,看着茂密的绿叶都觉得伤心惨目,不禁泪水盈眶……”

“你瞧瞧,所以,春天也一样。心情悲伤的时候,看樱花也会掉泪的。”

“我也这么想,可是越想越觉得没有机会,不知如何是好……”

“这样下去,不是最后还是离不了吗?”

“你是这么觉得吗?”

“这应该问你到底怎么打算。”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只知道非离不可的理由非常充分。以前我们就一直合不来,更何况现在她又有了阿曾—其实这不如说是我放纵宽容的结果—我们不可能还是夫妻,也早就不是夫妻了。这就是事实。我和美佐子面对这个事实,谁都没有做出决断:是忍受暂时的悲伤还是经受永久的痛苦?现在虽然已做出决断,但缺乏付诸实施的勇气,犹豫不决。”

“我不知道你能否这么考虑问题—既然已经不是夫妻,所谓离婚,换句话说,就是是否住在同一个家里。要是你这么想,心情就轻松多了。”

“当然我也尽量这么想,可心情还是不轻松。”

“说起来,孩子也是一个问题。可是对孩子来说,并不因为父母亲分开居住,就不叫母亲是妈妈了……”

“对呀,社会上这种情况有的是。有的人当外交官出国,有的人到外地当官,就把孩子寄放在东京的亲戚家里,还有的偏僻农村,没有中学,孩子都离开父母身边到城市上学,想到这些,其实很平常……可是,想归想,对孩子还是放不下……”

“说到底,其实就你自己伤心,事实上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悲伤。”

“要说悲伤,大家都一样,都是一种主观的表现……我们不能相互理解,这是最大的错误。否则,大概现在很轻松。可是那样的话,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又会闹得不可开交。”

“像你这样窝窝囊囊的,要是人家悄悄私奔,那可最麻烦了。”

“听说以前阿曾就这么对美佐子说过,可是美佐子回答说‘这种事我绝对做不出来,要不用麻醉剂什么的把我熏倒,趁我睡着了,把我扛走’,说完哈哈乐起来……”

“要不故意找茬和她吵架……”

“那也不行。大家明白都是在演戏。‘给我滚出去!’‘我这就走!’嘴皮上你来我往。一旦动真格,肯定要伤心落泪。”

“你们两口子真够啰唆的,连离婚都这么讲究……”

“最好有一种心理麻醉剂之类的东西……你当年和芳子分手的时候,大概从心里恨她吧?”

“又可恨又可怜。要说恨之入骨,只有男人之间才会那样。”

“可是我总有点不理解,和行院的女人就这么难分手吗?她从来办事干脆利落,以前和你,还有别的几个男人都有来往,独身以后,可以自由自在地重操旧业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