痴人之爱(第27/92页)
决定一起去以后,接着开始长时间谈论“穿什么衣服去”。
“让治,你说穿哪件好?”
离去咖啡馆跳舞还有四五天,她就开始折腾,把所有的衣服都拿出来,一件一件地挑。
“噢,这一件行呀。”最后我感到厌烦,随口敷衍着回答。
“是吗?穿这件有点滑稽吧?”她在镜子前面来回转动着身子,说,“总觉得怪里怪气的。我不喜欢这样的东西。”
说着,她把衣服脱下来,扔在地上,像踢碎纸片一样用脚尖踢到一边,衣服皱成一团,又拿起另一件衣服试穿。这样挑来挑去,这也不好看,那也不满意,最后说:“让治,给我做新的!”
“去跳舞必须穿鲜艳的衣服,这些衣服都太素,显不出来。好吧?给我做新的。反正以后要经常出门,没有衣服根本不行的。”
那时,我每个月的收入已经不够她挥霍。我历来在金钱上精打细算,单身的时候,每个月给自己规定一定数额的零花钱,剩下的钱哪怕很少,也要存入银行,所以和娜奥密成家的时候,经济上相当宽裕。虽然我沉溺于对娜奥密的情爱之中,但是公司的工作绝不偷懒马虎,依然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是个恪尽职守的优秀职员,逐渐受到领导的赏识,工资也不断增加,加上一年两次的分红,平均一个月能拿四百日元。按说两个人的日常生活绰绰有余,可是现在为什么入不敷出呢?细算起来,每个月的生活费少说也得二百五十日元以上,有时达到三百日元。其中房租三十五日元—最初是二十日元,这四年间上涨了十五日元,还有煤气费、电费、水费、燃料费、西服洗衣费以及各种杂费。扣去这些费用,剩下两百日元左右,多则二百三四十日元,都花到哪里去了呢?大部分都吃掉了。
其实,说起来不足为怪,娜奥密小时候吃一份牛排就非常满足,不知不觉地嘴越吃越刁,一日三餐,每次都要说想吃这个、想吃那个。其奢侈的程度令人感觉与年龄不相符合,而且买原料回来自己做,她还嫌麻烦,往往向附近的餐馆点菜。
“啊,啊,想吃点好吃的。”
一到无聊的时候,这句话成了娜奥密的口头禅。以前她只喜欢吃西餐,最近口味花样翻新,三次中有一次必定要说“想吃××店的浓汤”,“想吃××店的生鱼片”等等,实在有点狂妄。
中午我在公司,娜奥密一个人在家里吃饭,更是大手大脚。傍晚我从公司回来,经常看见厨房的角落里放着餐馆送饭上门用的食盒或西餐馆的容器。
“小娜,你又向餐馆叫饭了吧?这样每天都从餐馆叫饭菜送来,是很费钱的,我可受不了。你想想看,一个女人竟然这样,也太过分了吧。”
但是,娜奥密对我的话充耳不闻,满不在乎。
“正因为就我一个人在家,才叫的嘛。我懒得做菜。”
她故意气鼓鼓地仰在沙发上。
我无法容忍娜奥密这种生活,要是光不愿意做菜,那还算好,有时甚至连饭也懒得蒸,叫餐馆送饭来。这样每到月底,烤鸡肉店、牛肉店、日本菜馆、西餐馆、寿司店、鳗鱼餐馆、点心铺、水果店等各种店铺统统送来账单,一结算,金额高得令我咋舌,没想到她居然吃这么多。
仅次于饭费开销的是洗衣费。娜奥密连一双袜子都不愿意自己洗,所有的脏衣服全部送到洗衣店。要是我偶尔说她几句,她总是回答说:
“我又不是女佣人。整天洗这洗那,手指头就要变粗,那还怎么弹钢琴?让治,你是怎么叫我的?你不是说我是你的宝贝吗?你的宝贝的手指头要是变粗了,那可怎么办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