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9/21页)

再一个星期前,他们乔装打扮,穿上草绿色防水外套,到占领区边界的一幢偏远旅店去找一个苏联铀矿区来的归乡人,这是他们随时欢迎的投诚者。当他们推开门时,酒馆里的交谈声立即停止,二十来个农夫瞠目结舌瞪着他们。

“撞球。”曼布瑞用很罕见的果决语气命令道,当机立断。

“那里有张桌子。我们可以打一局。来吧。”

曼布瑞仍然穿着他的草绿防水外套,弯下身子打他的球,直到哐啷一声,一个金属物体撞到瓷砖地板上发出巨响才打断了他。皮姆低头一看,只见他的指挥官的点三八左轮手枪就躺在他的大脚边。他立即掩护,速度快得不能再快。但还是不够快,无法阻止那些吓坏了的农民夺门而出,逃入黑夜,而房东则把自己锁在地窖里。

“我可以回去了吗,长官?”考夫曼说,“我根本不是军人,你知道的。我胆子很小。”

“不,你不能回去。”皮姆说,“现在别说话。”

谷仓就矗立在萨宾娜所说的地方,在一片围着落叶松的平坦田野中央。一条黄色的小径通向它,后面有个湖。湖的后方有一个山丘,山丘上有一个暸望塔,在暮色低垂时俯瞰山谷。

“你必须穿便服,把车停在克莱恩,布兰朵夫的十字路口。”萨宾娜亲吻、爱抚、唤醒他时,在他的大腿边低语。果园有一堵砖墙,盘踞着一窝棕色大野兔。

“你要让车灯亮着。如果你耍诈,带了人手保护,他就不会现身。他会留在森林里,他火很大。”

“我爱你。”

“那里有一块石头,漆成白色。考夫曼该留在那里。如果考夫曼超过那块白色石头,他就不会现身,他会留在树林里。”

“你为什么不能一起去?”

“他不希望这样。他只希望皮姆去。或许他是个同性恋。”

“谢谢啦。”皮姆说。

白色石头在他前方闪闪发光。

“留在这里。”皮姆命令说。

“为什么?”考夫曼说。

夜雾丝丝缕缕地拂过田野。跳跃的鱼儿在湖面激起水花。西沉的太阳让落叶松在金色的草地上铺上一英里长的阴影。锯好的圆木堆在谷仓门边,一盆盆天竺葵装点窗前。皮姆再次想起萨宾娜。她平滑的腰窝,丰润的背。

“我要告诉你我绝对不告诉任何英国人的事。我有个弟弟在布拉格,名叫小简。如果你告诉曼布瑞,他会立刻开除我。英国人不容许我们在共产国家有近亲。你了解吗?”是的,萨宾娜,我了解。我看见月光洒在你胸前,你的润泽留在我唇边,锁住我的眼睑。我了解。

“听着,我弟弟捎来消息给你。只给皮姆。他信任你,因为我的关系,因为我告诉他的全是你的好话。他有个朋友想出来。这个朋友很有天分,很聪明,有通天渠道。他能带来很多俄国人的秘密。但首先你必须编个故事告诉曼布瑞,解释你是怎么得到这个情报的。你很聪明。

你可以编许多故事。现在你得替我弟弟和他朋友编一个。”是的,萨宾娜,我可以编。为了你和你宠爱的弟弟,我可以编出几百万个故事。拿我的笔来,萨宾娜。你把我的衣服放到哪里去了?

现在,从你的日志上撕一张纸给我,我会编个故事说有个陌生人打电话到威西斯罗斯给我,提供给我一个无法抗拒的请求。

皮姆解开他的防水外套。

“一定要侧身前进。”

在萨克森一个渗淡的小训练中心里,他的武器指导老师如是说。他们当时正指导他如何对抗共产党徒。

“如果其他老兄先开枪,你就较能保护自己。”皮姆不确定这算不算好建议。他走近门,但门关着。他绕着谷仓走,想找个可以看见里面的地方。

“他的情报对你很有用。”萨宾娜说,“会让你在维也纳出大名,曼布瑞也一样。狄夫·因特很少有从捷克来的有用情报。大部分都是从美国人那边来的,所以都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