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7/21页)
“你从哪里学会玩这种蠢把戏的?”有天晚上他们在威斯勒饭店跳舞时,她疾言厉色地问他,让其他的军人太太很不以为然。
皮姆笑了起来。事关男子气概,又有萨宾娜的大腿紧跨着他,他何必要平白把这一切归功于任何人呢?所以他编了一个故事,说是他在牛津认识的一个狡猾的德国人,后来证明是个间谍。
“我们有过一场相当怪异的脑力战。”他挖掘匆忙创造的记忆告白说,“他用遍一切手段,刚开始的时候我像婴儿一样天真,相信他告诉我的一切。慢慢的,竞赛才变得势均力敌。”
“他是共产党?”
“后来证明他是。他自以为掩饰得很好,但你如果真的发动攻击,他就会露出马脚。”
“他是同性恋吗?”萨宾娜问,疑心昭然若揭。她蠕动身子挨他更紧。
“就我所知不是。他的女人有一整个团。”
“他只和军队里的女人睡觉?”
“我的意思是,他有一大堆女人。我是比喻。”
“我想他是想掩饰他的同性恋倾向。这很正常。”
萨宾娜谈起她自己的生活,仿佛那是她所痛恨的人的生活。她的匈牙利蠢父亲在边界被射杀。
她的傻母亲在布拉格难产而死,孩子是她一文不值的情人的。她的哥哥是个白痴,在斯图加特读医科。她的叔伯们都是酒鬼,全被纳粹和共产党射杀了。
“你要我在星期六教你捷克语吗?”一天傍晚,他们三个一起开车回家时,她用比平常更严厉的声音问他。
“我很愿意。”皮姆握着她垂在身边的手答道,“我真的很喜欢。”
“我想这次我们会做爱。走着瞧吧。”她一本正经地说,害考夫曼差点把车开进壕沟里。
星期六来临了,无论是瑞克的阴影或皮姆的恐惧都不能阻止他按响萨宾娜的门铃。他听到一阵比她平常的步伐更轻的脚步声。他看见她眼睛的光影透过门上的窥视孔注视他,所以他尽力装出最有活力、最可靠的微笑。他带来足够的纳飞威士忌以忘却经年累月的罪恶感,但萨宾娜毫无罪恶感,她替他开门时一丝不挂。他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抓着邮件袋呆站在她面前。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她重新锁上门链,从他无知无觉的手里拿走袋子,放到餐具柜,打开来。那天很暖,但她点了炉火,折起床罩。
“你有过很多女人吗,马格纳斯?”她追问,“一整团的女人,像你那个坏朋友一样?”
“我想我没有。”皮姆说。
“你也像所有的英国人一样,是同性恋吗?”
“我真的不是。”
她带他到床上。她让他坐下,解开他衬衫的扣子。态度严厉,就像莉普西要把衣服丢到外面的洗衣车时一样。她也解开了他其余的衣服,一一放在椅子上。她要他躺下,把自己奉献给他。
“我不知道。”皮姆高声说。
“什么?”
他开始喃喃诉说,但该解释的太多,而他的传译又忙得分不开身。他的意思是:我不知道,我的一切渴望,我直到此刻一直渴望的是什么。
他的意思是,我能展翅飞翔,我能用我的正面,用我的背面,用我的身侧,用我的头游泳。他的意思是,我完整无缺,我终于加入男人的行列了。
六天之后,在别墅里,一个和煦的星期五下午。在曼布瑞宽敞办公室窗下的花园里,穿着传统吊带花饰皮裤的骑兵中尉正在替霍夫肯剥豆子。曼布瑞坐在办公桌旁,野战服敞开到腰际没扣上扣子,正起草一份给渔船船长的调查表,准备送到成百上千艘渔船上去。好几个星期以来,他满心想的都是追踪海鳟鱼的冬季巡游路径,部队的资源已难以满足他的需求。
“有人找上我,很怪,长官。”皮姆谨慎措词地说,“有人说要带一个可能投诚的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