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第5/21页)
“噢,我的老天哪。你是皮姆。对,没错,很高兴你来了。看看这里,我打算铲掉杂草,看看我们这一块地皮的真面目。你觉得怎么样?”
“听起来很棒,长官。”皮姆说。
“我很高兴。你结婚了吗?”
“还没,长官。”
“太好了。所以你周末就有空啦。”
不知为什么,我总认为他有个兄弟,虽然我不记得曾听他提过。留宿基地的幕僚包括一个我不太记得的中士,和一个名叫考夫曼、拥有剑桥经济学位的伦敦司机。副指挥官麦克莱德中尉是个脸颊红扑扑的银行家,每天回到城里去。在地窖里,尽忠职守的奥地利职员负责监听电话、蒸开信封,把他们没读过的成品放进成排的军队垃圾筒,格拉茨当局每周定期来清一次,那是曼布瑞的梦魇,因为总会有些不喜欢鱼的野蛮人把垃圾倒进湖里。他在一楼安置了当地征召的女传译,从已为人母到适婚年龄都有,每当他记起她们的存在时,就会好好夸赞一番。最后,曼布瑞还有位妻子汉纳,是专门画树的画家,也像其他大人物的妻子一样弱不禁风。汉纳的画很吸引我,我还记得她身穿白色的低领洋装坐在画架前,女孩们尖叫着滚下翠绿的草堤,而曼布瑞和我穿着浴衣在褐色的水中辛苦工作。即使到了今天,我还是无法想像她是那些女儿的母亲。
皮姆往后的人生罕有像此时这般称心如意的生活。在物资方面,纳飞威士忌一瓶7先令,香烟一百根12先令。他可以以物易物,或者如果愿意的话,也可以毫无困难地换成当地货币,但最安全的方法是利用老匈牙利骑兵中尉提供的服务。那个老中尉坐在登记处读机密档案,不时用充满爱意的眼神看着霍夫肯,就像古德劳夫先生看老欧利的眼神一样。对皮姆来说,这一切都如此熟悉,简直就是他违背传统的童年的延续。周日,他陪曼布瑞一家去做礼拜,吃午餐时偷偷窥视汉纳洋装的前襟。曼布瑞是个天才,皮姆把办公桌搬进这个伟人的接待室时欣喜若狂。曼布瑞是个学识渊博的成功间谍。几个星期之内,他就拥有自己的活动经费。又过几个星期,他多了一条杠让霍夫肯帮他缝在肩上,因为曼布瑞说只有一杠让他看起来很蠢。
而且他有了自己的下线。
“这是培比。”麦克莱德带着滑稽的微笑说,当时他们正小心翼翼地在城外用餐。
“培比以前替德国打红军,现在为我们作战。你痛恨共产主义,对不对,培比?所以他把他的摩托车弄进占领区,卖色情照片给俄国大兵。一个月四百。”
“这是艾尔莎。”在“蓝玫瑰”烧烤屋,麦克莱德介绍一名带着四个小孩、矮胖的克思滕州家庭主妇。
“她男朋友在圣波登经营一家咖啡馆。
他会通知她经过他窗前的俄国卡车车牌号码和标志,对不对,艾尔莎?偷偷写在情书背面。一个月三公斤半烘焙咖啡。事后付款。”
线人总共有十来个,皮姆立即展开发展工作,并用他所知的一切方法照顾他们的福利。此刻,回想起操作的经过,他们就像一群朝胸怀大志的情报头子奔来的“天生输家”。但对皮姆而言,他们却是绝无仅有的顶尖侦察员,就算有什么不测,他也会把他们照顾得妥妥当当。
我把萨宾娜留到最后才提,杰克。她和她的朋友玛莲娜一样,是个传译,也和玛莲娜一样,是世上最美的女人,宛如从《爱情与洛可可女人》书中走出来。她像E.韦伯一样娇小,有丰润款摆的臀部,热烈需索的眼睛。她的胸部不分冬夏都高耸雄壮,和她的臀部一样,不时在工作服里招摇挣扎,坚持吸引皮姆的注意。她有斯拉夫人忧郁的面容,哀伤迷离,但随时能神奇地转为甜美,如果莉普西死而复生,重回二十三岁,她的举止一定比萨宾娜糟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