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第14/20页)
里面装的是什么?别告诉我,我会告诉你:废物。
从过时的军备目录上影印下来的废物。你要的是皮姆的灵魂,而不是无聊的翻译。他也在他阁楼中把东西弄丢了六次。在床底,在床垫下,在镜子后,在烟囱上。他花了好几个小时翻译内容,甚至艾塞尔也不知情。你付给皮姆二十法郎。技术字典花了二十五法郎,但他知道绅士不该提这类事,就算瑞克的支票真会寄来的话,无法兑现也是一样。
“最近还去宇宙俱乐部吗?”我们前往苏黎世的途中你轻松地问。你说你为了狗的事要到苏黎世见个人。皮姆坦承最近没去。有艾塞尔和杰克·布拉德福当他的宇宙,谁还需要其他的?“我听说那里有些人说话没遮没拦的。无关玛丽亚,别介意。那些团体总是涵括很广的光谱,这是民主的一部分。如果你仔细观察,可以说大同小异。”你说:“别太显眼。如果他们期待你是左派,就让他们以为你是。如果他们要的是中间偏右的英国人,就给他们一个。如果有必要,两个都给。但别太入迷。我们不希望你卷进这些瑞士人的麻烦里。那里有英国人吗,除了你之外?”
“有几个苏格兰的医学生,但他们告诉我说,他们是来找女生的。”
“给我几个名字可能会有帮助。”你说。
经过这次谈话,此刻回顾起来,皮姆已不再是皮姆。他是我们在“宇宙”的人,别用电话谈任何敏感的事。他是个象征性的情报员,归属半自觉之类,这是我们甜蜜的分类方法,指他对自己所做的事与为何这样做只有半知半觉。他十七岁,急需你时,他就打电话给费莉西蒂说他叔叔在城里。如果你需要他,就会从电话亭打电话到欧林格家,说你是从伯明翰路经此地的麦克。除此之外都是面对面,也就是说我们会在见面时约定下次的会晤。扬帆而去吧,马格纳斯,你说。
到那里去,展现你魅力四射的自我,马格纳斯。
张开你的耳朵与眼睛,找出症结,但看在上帝的分上,别让我们卷进瑞土人的麻烦里。这是你下个月的生活费,马格纳斯。山迪向你致意。我告诉你,杰克:我们怎么栽就怎么收,即使庄稼耗费了三十五个寒暑才长成。
“宇宙”的秘书是个无趣的罗马尼亚忠贞分子,名叫安卡,经常在演讲时落泪。她长得高高瘦瘦,很狂野,走路时胳膊肘总往外摆。皮姆在走廊拦下她时,她那双红眼睛瞪着他,叫他走开,因为她头痛。但皮姆干间谍这行,不容拒绝。
“我想办一份《宇宙》通讯。”他宣称,“我想我们应该让每一个小团体都贡献心力。”
“宇宙’没有小团体。‘宇宙’不需要通讯。
你这个笨蛋。走开。”
皮姆劝安卡进她用来当窝的小办公室。
“我需要的只是一张会员名单。”他说,“如果我有会员名单,我就可以寄传单,找出有兴趣的人。”
“你干吗不去参加下次的会议,当面问他们?”安卡说。她坐下来,头埋在双手里,好像就要病了。
“又不是每个人都来参加会议。我希望所有的人都收到。这样比较民主。”
“没什么是民主的。”安卡说,“都是幻觉。
他是个英国人。”她大声对自己解释,一边拉开抽屉,开始在乱七八糟的东西里翻找。
“英国人怎么会懂幻觉呢?”她要的是自我的告白,“他疯了。”她交给他一张脏兮兮的姓名和地址。后来证明,名单上大部分的名字都拼错了。
亲爱的父亲——皮姆兴奋地写道——我虽然年轻,但已完成了一两件惊人的功绩,我猜瑞士人正考虑颁给我某种学术成就奖。
我爱你——他写给贝琳达——我从未对任何人写过这句话。
夜深了。是伯尔尼最黑暗的冬天。这个城市永远不会再见到白昼。棕色的浓雾滚落到海伦大街潮湿的鹅卵石上,善良的瑞士人尽责地快快穿过,宛如赶赴前线的后备军人。但皮姆和杰克·布拉德福舒适地坐在他们小餐馆的角落里,山迪致上他特别的爱,同时还有他最温暖的恭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