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章(第13/20页)

自此之后,每次见面总有人间到玛丽亚的容貌,然后每个人都会对这个无伤大雅的绝妙误解开怀大笑。夜幕降临,该是皮姆离开你家的时间了,你送给他一瓶免税的苏格兰威士忌当礼物,让他驱走寒意。当时是公司出的钱:我猜大约五先令。

你提议开车送他回家,但他说他喜欢走路,于是又得到额外的加分。他走路,如腾云驾雾。他轻快跳跃,开怀大笑,抱着他的酒瓶与自己;在他十七年的生涯里,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感觉祝福满溢。在同一个圣诞节,上帝为他送上两个圣人。

一个正在逃亡,且走路都有困难,另一个是英俊的英国战争英雄,在圣诞节次日请喝雪莉酒,对他没有一丝怀疑。两个人都欣赏他,两个人都爱他的笑话和声音,两个人都嚣嚷着占据他心中空虚的领域。为了回报,他迎合两人的需要,给予他们各自想在他身上寻找的特质。他决定让两人互不知道彼此存在的决心从未动摇。让两人都像情妇,永不曝光,皮姆想。如果他真的想过的话。

“你从哪里偷来的,马格纳斯阁下?”艾塞尔用正统的英语问,好奇地看着标签。

“牧师,”皮姆无一丝迟疑地说,“他真是个不可思议的家伙。以前是军人。我没偷,他给我的,真的。固定去做礼拜的人一人一瓶,免费的。他们用外交价格买的,当然。他们不必付像店里那么高的价钱。”

“他应该没给你香烟吧,是不是?”艾塞尔说。

“他干吗给我?”

“一条巧克力给你的姐妹过一夜?”

“我又没有姐妹。”

“很好,那么来喝吧!”

你还记得我们的汽车旅行吗,杰克?我开始认为你记得。你是否曾经想过,我们的先驱在没有汽车的时代如何操控他们情报员?我们的第一趟旅程水到渠成。你在琉森有个约会。你需要三个小时。你没解释说你为什么需要在琉森逗留三小时,尽管你大可以随便给我一个掩护故事。依我的后见之明,我明白你精心安排是想让我参与你工作的秘密,但却不让我知悉工作的内容。这一次你什么也没问皮姆。你试图创造亲密感。你只给他约会和撤退,看他是否能应付。

“听着,我可能必须赴另一场拜会。如果三点钟我没出现在多拉饭店外面,那么你三点二十必须要到邮政总局的西侧。”皮姆搞不清楚东侧西侧,问了六个人之后,总算有个人给他正确的指引,他准三点二十完成撤退,即使他的心已差点跳出胸口。

你绕着广场,转第二圈时你让车子继续开着,推开车门,皮姆像空降师的士兵跳上车,让你知道他的能耐。

“我和山迪谈过。”一周之后我们开车去日内瓦时你说,“他想要你帮他做件事,介意吗?”

“当然不介意。”

“你对翻译在行吗?”

“哪一种?”

“你的口风紧吗?”

“我想是。”你给他今晚的第一个目标:“我们经常有些技术性的东西要处理。主要都是一些瑞士小公司,制造我们不太喜欢的东西。很难搞的东西。”你加上一个微笑,“并不算真的机密,但我们雇了几个当地人在大使馆里,所以不得不拿到外面去处理。最好是英国人。我们可以信任的人。你可以吗?”

“当然。”

“我们会付钱。不太多,但够你偶尔请玛丽亚吃顿饭。最近有洁米娜的消息吗?”

“她很好,谢谢你。”

皮姆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么恐惧过。你交给他信封,他放进口袋,你露出阴谋大师的表情说:“祝你好运,老家伙。”——没错,杰克,你就是这样做的!我们就是这样交谈的!——然后皮姆走路回家,一路不停地把信封从一个口袋换到另一个口袋,看起来简直像是跑路的赌马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