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章(第9/12页)
“碧伊和格兰特非常好笑,真的。”玛丽说,“但是,如果杰克给你一个保镖,你会不会要?”
她问这个问题并不只出于好奇心。她最近常对那些似乎整日无所事事在屋外闲荡的人感到奇怪。
“不太可能。”马格纳斯打了个寒战反驳说,“除非他承诺要保护我提防格兰特。”
玛丽抽出拇指,他们转身,手挽着手回屋里。
“一切都还好吗?”她问,惦记着那通电话。一切都好极了,他回答说。
“我要你。”玛丽大胆地低语,让手刷过他的大腿,微笑着。皮姆点点头,拉松领带,做好准备。
厨房里,温泽夫妇正等待离去。玛丽闻到香烟味,但她决定不管,因为他们工作很勤奋。躺在临终的卧榻上,她将会记得,自己意识清楚地决定不管他们的香烟味:她生命的此刻如此放松,莱兹波斯已如此遥远,她对服务如此满意,因此她才能考虑如此琐碎的事。皮姆已经把温泽的工钱放在信封里,并加上一笔为数不少的小费。马格纳斯会把他的最后一张五镑钞票拿来付小费,玛丽纵容地想。她学会喜爱他的慷慨大方,即使有时以她较为节省的上流阶级作风来看,他实在是给得太多了:马格纳斯很少表现出格调不高,即使有时她会怀疑他是否入不敷出,而她又是否该从自己的收入里拨出一些来支应。温泽夫妇离开了。明天晚上他们会在另一幢宅邸伺候另一场晚宴。皮姆夫妇步调一致地走向客厅,紧扣的两手刹时分开,准备来一场仪式性的前戏,喝杯睡前酒,聊一聊当晚的情况。皮姆为她倒了一杯威士忌,自己则喝伏特加,但异于寻常的是,他竞未脱掉外套。她毫不掩藏自己对他的爱恋。有时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甚至不上楼去。
“鹿肉太棒了,玛儿。”皮姆说。这总是他做的第一件事:恭喜她。马格纳斯随时都在恭喜每一个人。
“他们都以为是温泽太太做的。”玛丽说,一面摸索着他的拉链顶端。
“那么,把他们全给煮了吧!”皮姆殷勤地说,他前臂一挥,替她扫荡了整个外交圈的愚昧无知。有那么一会儿,玛丽怕马格纳斯力不从心。
她希望不会,因为她并不是虚情假意:在整晚的担忧与愚蠢言行之后,她非常渴望他。马格纳斯递给玛丽一个酒杯,举起自己的杯子,静静地敬了她一杯:做得好,老女孩。他冲着她笑,他的膝盖几乎碰着她的膝盖,维持不动。他的紧张令玛丽感动,她迫切地想在此刻此地要他,她让自己的双手给了他更明确的暗示。
“如果格兰特是三世,”玛丽霎时又想起那密谋杀人的表情,“前面两个会是什么德性?”
“我自由了。”皮姆说。
玛丽不懂。她以为他是在呼应她的笑话。
“我不懂。”她觉得有些羞愧地说。对他来说,我太笨了,可怜的爱情。她心中突然掠过一个可怕的想法。
“你的意思该不是说他们把你免职了吧?”她说。
马格纳斯摇摇头。
“瑞克死了。”他解释说。
“谁?”他说的是哪一个瑞克?是柏林来的瑞克?还是兰利(Langley,位于美国弗吉尼亚州,为中央情报局总部所在地)来的瑞克?哪一个瑞克的去世能让马格纳斯自由,谁知道,或许还能让马格纳斯有升迁的空间?
马格纳斯又开口了。非常有条不紊。可怜的女孩当然不了解,她已经被这漫长的一夜搞得筋疲力竭。她太过力不从心了。
“瑞克,我父亲,死了。他心脏病发死了,今晚六点,就在我们换衣服的时候。上一次发作之后,他们以为他已经没事了,结果不然。杰克·布拉德福从伦敦打电话来。我们永远不会知道该死的人事官干吗打给杰克,让他来告诉我,而不是自己来通知我。但他们就是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