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 记(第19/34页)
“我想去一趟俄国,”他说,“但又去不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我不能去。”
“你是说麦卡锡主义吧?”
“这么说你听说过麦卡锡?”
“是的!我们都听说过他。”
“在我的专业领域,那些俄国人都很出色。我研读过他们的文章,很想上那里去一趟,只是就目前的局势而言,我还去不了。”
“当你成了议员,你对麦卡锡的态度会怎么样呢?”
“我的态度?你又在拿我开玩笑吧?”
“没有,根本没有。”
“我的态度嘛——不错,他是对的!我们不能让赤色分子接管这个世界。”
爱拉犹豫了一会,然后认真地说:“那位跟我同住一幢房子的女子就是个共产党人。”
她觉得他怔了一怔,然后在思考,再以后又松弛下来。他说:“我只知道你们这里的情况不一样,但我不太了解内情,我不是有意要这样说。”
“没关系。”
“那好。你愿意跟我一起回旅馆吗?”
“听便。”
“我喜欢!”
她再次奉献快乐。她喜欢他,就这么回事。
他们谈起他的工作。他专长脑白质切除术:“我的天,我已经打开过上百人的脑壳了!”
“当你从事这项工作时,你心里不觉得有点不安吗?”
“为什么要不安呢?”
“当你做完一个手术,那结果都是终结性的,难道你不知道,病人从此再也不是原先那个人吗?”
“是那么回事,但大多数病人并不想回到自己原先的状态。”然后,他又以他特有的公正的态度补充说,“但我必须承认,有时候我也想过,我给上百人做了手术,那都是终结性的。”
“俄国人也许根本就不赞成你的做法。”爱拉说。
“不会。这也就是我为什么想上那里去一趟的原因,目的是想看看他们如何治疗这种疾病。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脑白质切除手术的?”
“我曾经与一个精神病医生发生过关系。他同时还是个神经病学家,但不是脑外科医生——他告诉我,他从来不赞成脑白质切除术——除非情况很特殊。”
他突然说:“在我告诉你我是这类手术的专家之后,你就不再那么喜欢我了。”
她愣了一会儿,说:“是的。但我有点身不由己。”
他随即笑了起来,说:“我也是身不由己。”接着他又说:“你说你曾发生过关系,那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当爱拉用上“关系”一词时,她就一直在想保罗。我曾经发生过关系,这话具有与“轻佻的女人”同样的含义——不管他用的是什么词语,那意思都是一样的。她发现自己不由自主地在想,天哪,他把我看成是那样的人了!好吧,就算我是那种人吧,我很高兴自己成了那种人。
西·梅特兰说:“你爱他吗?”
“爱”这一字眼在这以前他们一直没有采用;他没有拿它与自己的妻子联系在一起。
她说:“非常。”
“你不想结婚?”
她严肃地说:“每个女人都想结婚。”
他笑了笑,转过身来看着她,目光锐利:“我还不了解你,爱拉,你懂我的意思了吗?我一点也不了解你。但我知道,你是一个独立性很强的女性。”
“不错,我想我是那种人。”
他用手搂住她,说:“爱拉,你让我明白了许多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