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塔勒克先生(第5/6页)

不等凯斯金他们家来人我就回到了尼相塔什的家里。母亲已经醒来。她坐在床上正在吃法特玛女士给她拿来的早饭,她的怀里放着一个枕头,枕头上放着一个装着烤面包、鸡蛋、果酱和黑橄榄的托盘。看见我她显得很开心。得知塔勒克先生去世后,她变得忧伤起来。我从她的脸上、状态上明白,她在内心里感受到了内希贝姑妈的悲痛。但除了伤感,我还在她身上感到了另外一种更深的情感,那就是愤怒。

我说:“我还要去他们家。待会儿让切廷送你去葬礼。”

“儿子,我不去参加葬礼。”

“为什么?”

一开始,她说了两个荒唐的理由。“他们为什么没在报上登讣告,为什么要这么着急?”,“他们为什么不在泰什维奇耶清真寺举行葬礼,这是不对的。”但另一方面,我也看见她在为以前说笑着为自己做衣服的内希贝忧伤,她还是爱内希贝的。但在她内心的更深处,还有另外一样更坚决的东西。看到我的坚持和不安,她生气了。

她说:“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去参加葬礼吗?因为如果我去了,你就会和那女孩结婚。”

“您在说什么呀?她早就结婚了。”

“这我知道。我会让内希贝伤心,但是,儿子,这么多年来我什么都知道。如果你坚持要和她结婚,周围的人会怎么说。”

“亲爱的妈妈,周围人说什么重要吗?”

母亲说:“你千万别误会。”她严肃地把手上的烤面包片和抹黄油的刀放到托盘上,直视我的眼睛说:“别人怎么说当然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的真实感受。儿子,对此我毫无异议,你爱上了一个女人……她也很漂亮。但她爱你吗?八年了,她为什么还没和她丈夫离婚?”

我羞愧地编造道:“她会离的,我知道。”

“你去世的父亲也喜欢上了一个和女儿同龄的可怜女人……他甚至还为她买了房子。但他对所有人隐瞒了这件事,没像你这样让自己丢脸。连他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她转身对走进房间的法特玛女士说,“法特玛,我们要说一会儿话。”法特玛女士立刻走出房间,还带上了房门。“你们去世的父亲是一个坚强、聪明、非常绅士的男人,尽管这样,他也有一时的冲动和许多弱点,”母亲说道。“很多年前,当你问我要迈哈迈特公寓楼房子的钥匙时,我给你了,但因为想到你也会有你父亲的弱点,因此我警告了你。我对你说‘要小心’,我说了吧?但你压根没听我的话。好吧,你会说,这完全是你的错,内希贝有什么罪过?十年了,因为她和女儿一起让你受这份折磨,所以我永远不会原谅她。”

我没能更正说,不是十年,是八年。我说:“好的,妈妈,我会对她们说一些您不去的理由。”

“儿子,你和那个姑娘在一起是不会幸福的。如果可以,早就可以了。我也反对你去参加葬礼。”

母亲的这番话,非但没让我觉得我毁掉了自己的人生,就像这些天我一直感觉到的那样,而是给我带来了自己不久将和芙颂幸福生活在一起的喜讯。因此,我一点也不生气,甚至还微笑着听她说。我想尽早回到芙颂的身边。

母亲见我不为所动生气了。她用一种非常自信的语气说:“在这样一个女人无法和男人自由结识、见面的国家里是不会有爱情的。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男人一看见一个合适的女人,根本不管她是好是坏,是漂亮还是难看,就会像饿了几个星期的动物那样扑上去。这是所有男人的习惯。然后,他们会以为这是爱情。在这样的一个地方怎么会有爱情?千万别欺骗自己。”

最终母亲让我生气了。我说:“好的,妈妈,我要走了。”

“女人不能去在街区清真寺里举行的葬礼祷告。”她这么说,好像这是真正的借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