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师(第3/4页)

凯特·斯威夫特内心像火烧似的想着乔治·威拉德。从乔治当学生时写的东西中,她认为自己就已经看出了天才的火花,而她想把这火花吹得更旺。夏季的一天,她去了《鹰报》办公室,发现这个年轻人没事干,就带他来到主街上,朝市场走去。到那儿之后,两个人坐在一个草坡上开始聊起来。老师努力想让这个少年对于当一个作家可能会面临的各种困难有些概念。“你必须懂得生活。”她说,热切得声音都在颤抖。她抓住乔治·威拉德的肩膀,把他转过来,这样就可以盯着他的眼睛讲了。路过的人会以为他们要拥抱呢。“如果你想当个作家,你就得停止文字游戏,”她指出,“在你没有准备充分时,最好放弃写作的念头。现在是生活的时候。我不想吓唬你,但是我想让你懂得你打算从事的工作的意义。千万不要当纯粹的文字贩子。需要学习的是了解人们在想什么,而不是他们在说什么。”

柯蒂斯·哈特曼牧师坐在教堂钟楼上等着看她的肉体的那个星期四的风雪之夜的前一天傍晚,威拉德去找女教师借书。当时发生的事让他茫然失措。他把书夹在胳膊底下准备要走,凯特·斯威夫特再次热情地跟他讲起话来。夜幕降临,屋里的光线变得暗淡。当他转身要走时,凯特轻轻地喊了声他的名字,冲动地过来抓住他的手。乔治正在迅速长大,既有男子汉的魅力又有少年的可爱,很让这个孤独的女人动心。她强烈地渴望让他理解生活的意义,渴望学会忠实而真诚地解释它。她身体向前倾,嘴唇刷了下乔治的脸颊。这时乔治第一次发现她的体态有种惊人的美。两人都很难为情,为了摆脱这种尴尬,她显得有些粗暴和武断。“有什么用呢?要等到十年后你才会理解我跟你说的这番话。”她冲动地大声说。

在那个风雪之夜,当牧师坐在教堂里等待时,凯特。斯威夫特来到《温斯堡鹰报》办公室,想跟这个少年再谈一次。在雪中步行了很长时间后,她感到寒冷、孤独和疲惫。走过主街时,看到印刷所窗户里透出的灯光照在雪地上,她冲动地推开门走了进去。有一个小时,她坐在办公室的火炉边谈论人生。她谈得那么动情。那种驱使她走进雪地的冲动在她的话语中涌动。她灵感不断,就像有时在学生们面前表现出的那样。一种想替这个曾经是自己学生的少年,这个她认为具有理解人生的天赋的孩子打开生活之门的渴望让她欲罢不能。她的激情是那么强烈,以至于带有某种肉欲的意味。她双手抓住乔治的肩膀,把他扳过来。乔治的眼睛在暗淡的灯光中闪闪发亮。她站起来大笑,声音不像平时那样尖厉,而是显得有些古怪和犹豫。“我得走了,”她说,“再待下去,过会儿我就要吻你了。”

报社办公室发生了一场混乱。凯特·斯威夫特转身向门口走去。她是一个教师,但也是一个女人。当她盯着乔治·威拉德时,那种被男人爱慕的强烈欲望控制了她,在此之前,这种欲望已无数次像暴风雨般掠过她的全身。灯光中的乔治·威拉德已不再是青涩少年,而是准备好扮演男人角色的男子汉了。

女教师让乔治·威拉德抱住她。温暖的小办公室里,空气骤然凝重起来,她的身子完全酥软了。她靠住门口的一张小桌等待着。乔治走过来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她转过去任由自己的身体重重地倒在乔治身上。乔治·威拉德立刻更加混乱了。有那么片刻,他紧紧搂住这个女人,然后他的身体僵住了。女教师开始用两只厉害的小拳头打他的脸。当女教师跑掉只剩下乔治一个人的时候,他嘴里狂乱地咒骂着,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柯蒂斯·哈特曼牧师闯入的就是这场混乱。看到他跑进来,乔治·威拉德觉得全城都疯了。牧师挥舞着一只流血的拳头宣布,乔治刚刚搂过的那个女人是上帝用以向他启示真理的一个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