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日瓦戈的诗作(第8/9页)

我的宴席是寄语:

要用隐秘的苦痛,

去偎暖冰冷的生计。

晦气

当他在最后一周,

进入耶路撒冷的时候,

迎面是震耳的祈祷声,

人们举着枝条跑在他身后。

但日子越来越难,

爱撼动不了人心,

个个都鄙弃地蹙眉,

结局于是临近。

天空变得沉重如铅,

低低压到了院庭。

人们对他狐狸般献媚,

搜寻法利赛人的罪证。

寺院的恶势力逞了凶,

把他交给了败类们审判。

过去颂扬他的热情,

如今变成了诅咒他的冥顽。

邻街的人群,

在大门里窥探,

推搡着等待结果,

又来回地乱窜。

附近响起了窃窃私语,

多方传开来流言。

出逃埃及和童年时光,

如梦境一般浮现。

他记起了荒漠中壮观的斜坡,

还有那陡峭的悬崖;

正是那崖顶的魔王,

用世界强国诱惑了他。

又想到坎河上的婚筵,

佳肴惊人的盛席;

想到海,他踏着潮水,

如履平地向小船走去。

再忆起了穷人齐集破屋,

他举着烛火下到地窖,

忽见死人复活后坐起,

吓灭了手里烛台的火苗。

抹大拉的马利亚(之一)

夜色一降,我的魔鬼就到身旁,

同我清算往日的旧账。

勾起堕落的回忆,

啃噬着我的心房。

我是个发了狂的傻女人,

曾屈从男性的乖张,

街头便是我栖身的地方。

只消几分钟的时光,

便将笼罩上幽冥的寂寞。

在这瞬息流逝之前,

我要把自己行将终了的生活,

犹如阿拉瓦斯特的器皿,

在你的面前打碎说破。

倘若夜复一夜的桌前,

没有等待我的一种永恒信念,

一如受惑者等待我的合欢,

啊,我的老师,我的恩人,

那我今天会在何处留连?

可我怀着极度的哀伤,

众目下同你连成了一身,

就像叶芽连着树枝,

你且说,

罪过可还难赦难尽?

死亡、地狱、硫火又何足论?

耶稣啊,你可知道,

我正跪在你的脚旁,

想亲吻方木的十字架;

该准备起灵,

我却扑向你的身,如痴若傻。

抹大拉的马利亚(之二)

节前纷纷在扫屋。

我摆脱了这繁忙,

舀着小桶里的水,

擦洗你洁净的脚掌。

我伸手摸鞋,却找不到,

泪水遮住了视线,

散披的发绺,

在眼前垂下一张帘。

我把你的足摆上衣襟,

泪水湿遍了双脚。

耶稣啊,我的项链缠上了足,

我的发像黑篷衣拂罩。

这时我把后事看得一清二楚,

好像你已令未来停步。

我现在能够预言一切,

就像女巫道出的神卜。

明天寺院里帐幕就将放下,

你我要被挤到一旁,

脚下的大地会猛然一颤,

许是怜悯我的哀肠。

送葬的队伍散去,

骑马的将各自东西,

这个十字架一如旋风,

会跃跃向高天腾起。

我便扑倒在十字架前,

如醉如痴,咬破嘴角;

你在十字架上双臂大张,

似欲和太多的人拥抱。

世界竟为谁如此广袤?

又那么多痛苦,那么大力量?

人间可有如许多的心灵和生命?

可有如许多的河流、树丛、村庄?

这样过去三个昼夜,

定又陷入难挨的空虚;

我怎敢不在这可怖的几天,

让心复活,获得灵犀?

赫弗西曼花园

遥远的星光无精打采,

照着大路的转弯;

路环绕马斯洛山盘行,

岭下河水是克德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