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大道(第7/11页)

把这项工作交给他这么一个对军事一窍不通的人,是出于对他革命资历的尊重,对他铁窗磨难的尊重,也由于估计到他过去搞过合作社活动,应该比较熟悉西部西伯利亚起义地区农民群众的情绪。在这个问题上,他对农民的了解,远比军事知识更加重要。

政治信仰的转变,使科斯托耶德判若两人。他改变了自己的外表、动作和作风。谁也不记得过去他什么时候秃过顶、留过胡须。或许这一切都是假扮的?党规定他要严格隐蔽。他的化名是别列德涅和李多奇卡同志。

夫多维钦科不合时宜地表态说他同意指令中包含的各点,引起一阵喧嚷。等喧声平息,科斯托耶德继续说:

“为了尽可能全面包括不断发展的农民群众运动,必须立即同省委所在区域的所有游击队建立联系。”

接下去科斯托耶德讲到接头、暗号、密码和交递情报的方法。然后他又转入了细节。

“要报告游击队:哪些地方有白匪机关的军火、军需、粮食仓库;何处藏有大量现金以及警卫体系。

“必须缜密而又十分详尽地研究下列问题:游击队的内部机构、首长、军事纪律和同志间纪律、秘密工作、游击队同外界的联系、对地方居民的态度、战地革命军事法庭、敌占区的破坏战术(如破坏桥梁、铁路、轮船、驳船、车站、手工厂及其技术设备、电报局,煤矿、粮食制品)。”

利韦里忍着忍着,实在憋不住了。在他看来,所有这一切全是于事无补的外行的胡诌。他说:

“非常精彩的报告。我要牢记在心。看起来这一切都得无条件地接受,才能不失去红军对我们的支持。”

“当然喽。”

“可是,我的好同志李多奇卡,您这一套孩子打小抄的玩意儿,我怎么实行呢?要知道我的三个团的兵力,包括炮兵和骑兵,早已在进军途中,并且把敌人打得狼狈不堪。”

“真精彩!真有气魄!”科斯托耶德心想。

季韦尔辛打断了他俩的争论。他不大喜欢利韦里出言不逊的口气。他说道:

“请原谅,作报告的同志。我这意见没有把握。也许我把指令里的一点给记录错了。我再念它一遍。我想核对一下:‘极其希望吸收革命时身处前线并参加士兵组织的老兵参加委员会。希望委员会组成中包括一两名军士和军事技术员。’科斯托耶德同志,这记得对吗?”

“对。一字没错。都正确。”

“那么请允许我讲这样一点意见。关于吸收军事专家这一条,令我感到不安。我们几个参加一九五年革命活动的工人,还不习惯信任当兵的。他们之中总有反革命一起混进来。”

周围一片喊声。

“够了!通过决议吧!念决议!人该走了。太晚了。”

“我同意多数人的意见,”夫多维钦科那沉雷般的低音响起来,“要说得高雅一些,应该是这样:公民的法典要在民主的基础上,自下而上地发展,就像插在土里成活后的枝条,枝条不可像栅栏木桩似的从上往下打进去。雅各宾专政的错误就在这里,因此议会才被热月政变搞垮。”

“这太明显了。”斯维里德支持了这位一起漂泊在外的朋友。“小孩子也明白这道理。早该想这事,现在晚了。如今我们只有作战,而且硬往前闯。一软就完了。要不像什么话,摆开架式又往回缩。自己做事自己当。自己跳了水,别说是淹死的。”

“要有决议!要有决议!”四面八方都在喊。人们又说了一会儿,话题越来越缺乏联系,你说东,我说西。天亮时散了会。人们极为小心地一个一个散去。

大道上有一处风景宜人的地方。坐落在陡坡上、被帕任卡小河急流隔开的神文村和小叶尔莫莱村,几乎是毗连的。神文村从高处漫坡而下,小叶尔莫莱村在它下方闪烁着斑斓的色彩。神文村已在为入伍新兵送行;在小叶尔莫莱村,由施特雷泽上校领导的接收委员会还在工作,复活节暂停之后,要检查这个村和邻近几个小村落应征青年的身体。因为征兵,村子里住了民警马队和一些哥萨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