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秘境的歌手(第7/10页)
这五个孩子成长起来之后,《娑萨朗》才算有了新一代传人。
他们的歌声迅速传遍了凉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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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我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气力去寻找你呢?
丫头,你可知其中密意?
因为,我的那位我眼中超过生命的恩师离开这个世界前告诉我,奶格玛传下的瑜伽有两部,一部重方便,一种重智慧。她几乎在同一个时期传出,分别传向东方的两个所在,一个传向雪域,一个传向大夏。黑将军一袭的瑜伽和《娑萨朗》承载的精神,是其智慧的传承;而你的姐婆的那一袭,是方便的传承。这方便的传承随着客家人的第三次迁移转移到了岭南。它的重世间法的方便影响了岭南人的心灵,后来这一带经济的发达跟这关系极大。因为不同的心灵,会有不同的命运轨迹。那千年间潜移默化的结果,便构成了独特的文化。
要知道,那两个传承,各有侧重,但各有缺陷。单纯地重智慧而不重方便,便容易陷入曲高和寡,不为世人所理解,终而掩埋于岁月之中;而要是单纯地追求方便,则易陷入世间琐屑,而难以超越,失去终极意义。只有智慧和方便合而为一时,光明大手印瑜伽才会与时俱进,成为人类共有的财富。
这便是我找你的真正目的。
所以,我需要的,不是一只苍狼,而是苍狼的主人。
黑将军传下的文化,已经传承近千年了,它像大地下的暗流,更像风中摇曳的烛苗。它需要一个突破的契机。
《娑萨朗》不能只唱响凉州,更要走向世界。
没有那些应世的方便,便没有与时俱进的可能,也没有走出尘封历史的机会。
我想你听得懂我的话。
你也许更能读得懂我的心。
要知道,你我的身上,都背负着千年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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丫头,我的恩师还告诉我,只要方便和智慧两种瑜伽和合为一时,那娑萨朗便不再是远离人间的幻境。那时,人间无处不是娑萨朗。
他还告诉我,当我们真正明白了智慧和方便的和合之法时,那娑萨朗便不再由向往和信仰而得,而成为一种能够被创造的真实。
与众不同的是,这两种瑜伽的和合,需要爱。没有爱,便没有和合的可能。而且,这种爱,不是小爱,是大爱。是大胸怀、大境界、大悲悯而生起的大爱,在这种爱的基础上,产生能够创造娑萨朗的某种行为,进而证得明空智慧,实践终极超越。
只是,当初,我为了寻找娑萨朗,耗去了太多的生命。那时,我并不知道真正的娑萨朗是在我觉悟的心里。那心外的寻找,耗去了我太多的生命。但没有那种寻找,也不会有我今天的明白。人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我那踏破铁鞋的觅,又何尝不是真正的工夫呢?
我确实踏破了铁鞋。
可我也确实老了。
一般人是无法理解王洛宾在三毛找到他时的那种怅然的。因为他明明知道,虽然他是三毛命定的寻找,可是他老了。更也许,一个老了的王洛宾,才是真正的王洛宾。没有经历,便没有智慧。而许多时候,那过长的经历,却总在耗尽人最珍贵的生命。没有我寻觅娑萨朗的人生经历,便没有今天的我。
我一直在寻找你,你也一直在寻找我,我们虽然都找到了对方,但我却老了。你也许记得曾四处流传的一首诗: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恨不生同时,与君相偕好。是的,写那首诗的人,是确确实实感受到人间的许多无奈的。
虽然我是恩师印证过的证得了光明大手印的人,我无疑是他最优秀的传承者。我心中已真的了无牵挂――那些我宿命中必须完成的事,不是我的牵挂,而是我活着的理由――我自己认为我已经得到了大自在。但有些人看我的时候,却只能从我的身上看到一种大无奈。是的,大无奈。何为大无奈?大无奈就是那种无力回天的怅然。我多想把心中的觉悟抓出来,塞入需要它们的人的心中,可是不能。要知道,人世间最难的事是改变人心,从孔子、老子、佛陀起始,多少人想改变人心,但真正圆满了所愿者又有几人呢?孔子成了丧家之犬,老子不知所终,释迦佛有末法之忧,他们证得的那种世人眼中的觉悟,何尝不是大无奈呢?举世皆浊我独清,举世皆睡我独醒,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这便是大无奈呀。大孤独便是大无奈。法门无量誓愿学,众生无量誓愿度,烦恼无量誓愿尽,菩提无上誓愿成,都是大无奈之后的大精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