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鼠(第26/50页)
的确有理,山崎喃喃说道。
“那么……”阿甲问道,“又市先生可是认为,此人即意图根绝祇右卫门之手足?”
“虽不知此人用意为何,但所行之事纯属无谓杀生。不是吗?”
“或许是如此,不过……”阿甲望向巳之八的遗体,继续说道,“祇右卫门之所为,亦是无谓杀生。姑且不论受雇于阎魔屋之人,就连阿睦小姐这局外人也没放过。而山崎先生与又市先生亦险些丧命。又市先生,若见星星之火,当即灭之。”
“是,大总管。”
话是如此,不过……
“不过,大总管,欲杀蜥蜴,必斩其首,仅断其足不足取其性命,断其尾更是毫无意义,再怎么斩,仍将重生。然只要斩其首,手足便将无法动弹,尾亦无法重生。”又市端正坐姿,面向阿甲继续说道,“大总管,小的深知自己这样的毛头小子,无权向大总管说教,但仍欲奉劝——复仇之念,应即断之。”
阿甲将视线自巳之八的遗体移向又市。
“你来我往,绝无意义。咱们是损料屋,并非代人寻仇的刺客,绝不应有复仇之念。大爷亦有言——这次的人命损失已无从填补。然虽无可弥补,或可封住缺口。仅须供人做个封住缺口的梦即可。这才是咱们损料屋该干的差事。”
阿甲默默颔首。
无论如何,又市继续说道:“杀害巳之八的凶手或为无宿人,然真正仇敌绝非下手真凶,而是祇右卫门。不论杀几名无宿人、野非人,均不过是无谓杀生。然而,只消将大火扑灭,星星之火便亦将不复见。”
阿甲一脸伤悲地凝视着巳之八。“这我不是不知。然此大火——根本无从扑灭。”
没错,山崎也开口说道:“从前在下也曾在此提及,稻荷坂祇右卫门——早已不在人世。”
“此说不过是个传言,对不对?”
并非传言,山崎说道:“其实,在下寄宿的集落,便有几人曾与祇右卫门甚为熟稔。”
山崎栖身于本所外围一无名之地,乃一介贫民窟。这怪人虽身为武士,却自愿过着最底层的生活。
“就在下所听闻,这家伙确已身故。也没什么好隐瞒的,这家伙乃死于斩首之刑。”
“斩首之刑?记得大爷也曾提及,此人生前于弹左卫门之下任公事宿世话一职?”
“没错。亦曾听闻其乃因诬陷而遭定罪。祇右卫门为人乐善好施、公正严谨,毫无犯罪之理——识祇右卫门者,皆如此宣称。”
“是否因含冤而死,致其心生怨念?”阿甲问道。
“似是如此。”
“那么,难不成是个鬼?”又市将双手垂在胸前说道,“像这么满怀怨恨地现身吓唬人?本着对王法的满腔愤怒,恣意危害人间?这有如天降灾厄,可真是个名符其实的大魔头啊。难不成把自己当将门还是菅公了?”话及至此,又市再次跪正双腿,继续说道,“不过,他可找错吓唬的对象了。祇右卫门可没忤逆王法。官府对其视若无睹,苦的尽是下头的百姓,底层的更是被逼得走投无路。有谁听说过四处敛财的幽魂?难不成是为了把少了的两条腿给买回来?”
不不,并非如此,山崎回答道:“离奇之处在于,有人认识祇右卫门,亦有人知道祇右卫门已死,即便如此,却有人宣称祇右卫门尚在人世。这岂不是相互矛盾?虽有矛盾,但离奇的是,竟无人视其为亡灵或幽魂。”
“这可表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