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鼠(第24/50页)
本以为地狱伸手不见五指,原来多少还有点光。这也是理所当然,你这么个窝囊废来到这儿,若真是一片漆黑,只怕要将你给吓得不知所措。喂,老爹,老爹是死了吗?像你这种臭老头儿,死了当然无人凭吊。你一归西,与那和你勾搭上的女人不就永别了?像你这种混账东西,死了最好。
“像你这种……”
“醒了吗?阿又先生。”
这家伙不是老爹,此人是……“山、山崎大爷?”
此处可是地狱?又市起身问道。和地狱差不了多少,山崎回答。
此处是个房间。又市正睡在地铺上。稍稍转下脖子,竟疼得要命。但不转也不成,只为了朝隔壁房间窥探一番。
房内有倒立的屏风、纯白被褥、短刀以及脸上覆着白布的——
“巳、巳之八?”
“没错。这里是阎魔屋。”
又市似乎是梦见自己遇上了生父。虽已无法忆起梦中看见了什么光景,但这股令人生厌的不快气氛,竟与对生父的回忆完全相仿。
巳之八——
“难道咱们获、获救了?”
“似乎是如此。”
此时拉门被拉了开来,只见阿甲现身门外。“又市先生。”
“大总管,别来无恙?”
“又市先生得以安然脱身,实为不幸中之大幸。”阿甲就地跪坐,朝又市低头致意。抬起头时,可见其面容甚是憔悴。
“众人——已全数亡故。”
“噢。”又市将视线自巳之八的遗体别开,“倒是,大总管滞留店内,不会有麻烦?”
“嗯……店内已无他人。”
“都遣回去了?”
“我吩咐寄宿店内习艺的年少小厮暂时返乡,他于昨日领了点盘缠便告离去。亦嘱咐其他雇佣停工,众掌柜则委托他行接纳,上其他店家干活儿去了。大掌柜当差至今早为止,如今仅余我与角助留守。”
“这样啊。就是说店铺即将歇业?”
阿甲垂下视线回答:“也不得不歇业。若再次遇袭,已无从防身。此外,亦不忍再殃及无辜。阿睦小姐,就这么教咱们给连累了。”阿甲再次垂头说道,“想不到,结局竟是如此。”
“事后懊悔亦是于事无补。大总管就别再自责了。”
棠庵那老头儿可来过?又市问道。阿甲摇头回答:“巳之八不见踪影时,我甚是挂心,立刻差遣角助前去探视棠庵先生,当时便已遍寻不着。看来……”
大伙儿几乎是同时遇袭,山崎把话接下去说道:“得以脱身的仅有我们仨,及仲藏、林藏两人。当时阿又先生与林藏正四处奔走,使对手无从掌握行踪。至于大总管及角助,想必是刻意留下的活口。”
“可是为了使我们受尽折磨?仲藏先生又如何了?”阿甲有气无力地问道。
“不得而知。遇袭时,在下与阿又先生面对的徒众少说五十名,眼见这下插翅也难逃,在下已做好还债的准备,孰料竟能幸运获救。”山崎苦笑道。
“咱们俩是如何脱身的?”又市问道,并撑起身子,盘腿而坐。感觉浑身一阵酸痛,尤其是脖子,痛得活像睡时扭伤了。
不得而知,只能怪咱们运气太好,山崎苦笑道。虽然房内昏暗瞧不清楚,但山崎似乎也是浑身瘀伤。这才发现其神情看来有如苦笑,原来是眼睑严重肿胀使然。
“看来,曾有人以奇技助咱们脱身。”
“奇技?”
“用的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