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鼠(第25/50页)
“火?什么样的火?”又市问道。
“在下也不懂。在下脚边突如火光炸裂,犹如……”
那气味,那火光。犹如鼠花火?又市问道。没错,山崎回答:“确如鼠花火。至少于其乍现时。”
原来,那并非梦。
“起初是微微的炸裂声响,亦出现小火球于脚下不住旋转。见状,暴徒为之一惊,在下也被吓得不知所措,毕竟事出突然。只见暴徒被火花炸得难以立足,紧抓在下的手当然也松开了。在下乘乱解开束缚,自暴徒间穿梭而过,赶赴先生所在之处。此时,原本的小小火光……”山崎一脸纳闷地说道,“竟如蛇般相连串起,宛如一道火绳。只见这道火绳宛如有生命般,于无宿人之间——”
“火绳?”
“没错。此时暴徒们已无暇顾及咱们俩。此景甚是不可思议,几可以妖火形容。而且,这妖火还不止一道。徒众中不乏大胆与妖火对峙者,然而那火即便被斩为寸断亦不灭熄,而是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地迅速增多。”
这……岂可能属实?
“听来是天狗御灯。”阿甲说道。
“噢,世间真有此等妖物?”
“不,应是小右卫门之火。总之,必是妖物所燃之怪火。”
“大、大总管,难不成是……”
阿甲朝又市一瞥,点了个头。
御灯小右卫门。原来是他?是他救了我们?
“在下孤陋寡闻,不知真有这种妖火。但总不能因其罕见而看个出神。幸好这妖火并未烧向咱们俩,在下便将先生一把抱起……”
“带着我逃离该处?”
“头也不回地逃离该处。虽听见背后数度传出轰然巨响,亦无暇回头观望。毕竟生死仅一线间,根本无暇顾及他人。因此,袭击咱们俩的暴徒结局如何,在下也不得而知。”
“结局如何的确无从得知。”
“看来先生似乎知道些什么?”山崎问道。
“这……目前毫无确证,尚难判明我的揣测是否属实。”
原来这只噬猫的穷鼠——就是小右卫门。此人被喻为暗界之首。既是个手艺了得的傀儡师,也是个能巧妙驾驭火药的不法之徒。是个迟早得解决掉的对手——谈及祇右卫门时,此人曾如此说过。不过,如此一来……
“大爷,袭击咱们俩的无宿人均为门外汉,是不是?”
不仅是门外汉,几乎连个架也没打过,山崎回答:“因此才如此拼命。也不知该如何伤人、杀人,仅能胡乱出招。在下最害怕的,便是此类对手。根本不知该从何打起。”
“就是说,那伙人不过是受祇右卫门差遣?”
“想必确是如此。”
“因此,理应无罪?”
“不,不管是受托还是受迫,袭人、伤人本身便是罪。那伙人虽无意加害于人,但也算不上无罪。”
但杀害这伙人,不也毫无意义?又市说道:“即便有罪,也不过是受摆布的棋子。擒贼还得先擒王啊。”
“的确,斩草若不除根,的确毫无意义。祇右卫门不除,乱源便无从杜绝。但手足若失,头目也将无以为继。毕竟与咱们交手者乃其手足。被利用者虽可怜,但少了这伙人,祇右卫门也将无法办事。就此而言,仍堪称制敌之道。”
真是如此?但鼠繁衍甚速,又市说道。
“繁衍甚速——所言何意?”
“祇右卫门坐拥手足无数,仅拔除五六只,根本无济于事。不将其根绝,便无从期待任何改变。世间无宿人、野非人多如繁星,数量有增无减,除非将其杀个一个不留,否则这头目绝不愁找不到手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