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地乳(第13/30页)
“借此勒索?”
“勒索?这些家伙一穷二白的,只怕连一滴鼻血也榨不出。”
“那么,加以利用是指?”
“就是供其差遣。就逼迫这点而言,的确与勒索无异。但并非逼迫其支付银两,而是强逼其听命行事。”
看来,似乎是强迫他们从事非法恶行。
“方才小的已提及,即便是非人,亦有一技可供糊口,诸如鸟追、木屐匠。或以乞胸为例,甚至可拥有鉴札公开卖艺。倘若出了什么纰漏,又遭人告发而为首领所知悉,可就要吃不了兜着走。就这点而言,非人与百姓似乎也没什么不同。唯一差别,就是这些家伙穷到了极点。不过,百姓和庄稼汉中,亦不乏家徒四壁之辈。话虽如此,若是有固定职业的、有土地家舍的,或许还可以没收、充公惩处,但非人连这些都没有。瞧瞧小的就是如此,有谁日子能过得像小的这般逍遥?百姓上有高堂,下有妻房,就连想靠什么差事糊口都由不得自己挑,根本就是束手无策。”文作说道。
“这在下非常清楚。”山崎回道。虽贵为武士,山崎却寄身贱民窟,终日与这种人一同起居。
“也不知是从哪儿打听来的,这妖怪嗅到这些家伙的把柄,并以此对其施加威胁、供其使唤。一旦利用价值不复存在,当下抛之弃之。被利用的人,根本是欲哭也无泪。”
“这妖怪,”阿甲问道,“究竟是何方神圣?”
“小的也不知道,根本无法打听。此人表示,若是暴露了他的身份,小命恐将不保。”
“这——”
“噢,名号倒是打听到了。”文作先做了个深呼吸,接着才又开口说道,“稻荷坂祇右卫门。”
“且慢。”山崎打岔道,“关于这名号的传言,在下也曾听过。但也听说这不过是个无稽传言,此人其实并不存在。据传,这祇右卫门曾于弹左卫门大人门下担任公事宿世话一职,但数年前就已身故。”
还活得好好的呢,文作说道。
“难道身故之说实为谣言?”
死是死了,文作回答:“但正因此人分明死了,却还活着,才被唤作妖怪。”
这祇右卫门……分明死了,却还活着?
“那么——”阿甲的声音打破了房内的静寂,“可是要我们收拾这妖怪?”
“绝对不是。”文作斩钉截铁地否定道,“阿甲夫人,我们即便再傻,也不可能做如此骇人的请托。祇右卫门并不是黑道凶徒或江湖术士,而是个藏身于黑暗中的大头目。换句话说,其实是个无法撼动的对手。倘若我们的请托是如此巨大,只怕支付这笔银两的十倍、百倍都要嫌少。”
“那么——”
“虽无法战胜他,但要想报个一箭之仇,或许不无可能。有个黑绘马的传言,大总管可听说过?”文作问道。
“你说什么?黑绘马?”
“噢,阿又,看来你是听说过。祈愿夺命的黑绘马——这传言如今可甚嚣尘上。”
原来黑绘马与此事有关。
若是这传言,我是听说过,阿甲回答。
“不论怎么看,这都像是祇右卫门设下的局。”
“设局?会是个什么样的局?”
“而这逃跑的家伙,原本就是这黑绘马骗局中的一颗棋子。”
“棋子?被利用来做些什么?”
“被迫代其杀人夺命。”
“什么?”闻言,原本正坐的又市不由得单膝跪起。
“急什么?逼他下毒手的可不是我。总而言之,此人本是个无身份的焊锅匠,一接到祇右卫门的命令,便得代其行凶。此人有个卧病在床的女儿,为了医治其女的病,曾一度破门抢劫,还一时失手误杀了一个人,这就成了他的把柄。祇右卫门威胁若不听命,便将检举其罪行,其女亦将性命不保。”
“真听命杀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