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部(第9/10页)
“希望你的努力会有回报,”他几乎哭泣地说,“杰克,你原本可以在哥伦比亚成为一个橄榄球大明星,某种学者什么的,是什么事情阴错阳差,把你弄到这个凄凉的房间里,摆弄这个凄凉的打字机,睡着皱巴巴的枕头,忍饥挨饿,穿着满是油污的工作外套……你真有把握,这是你想干的事业?”
“这不重要,沙比,为什么不给我带支雪茄烟?这不重要,因为我要让你们看看,我知道我在做什么。父母来,父母走,学校来,学校去,可是,一个热切上进的青年,面对他们称之为现实的铜墙铁壁,打算干什么呢?难道天堂取决于那帮上了年纪的蠢货们的决定?难道老者们告诉上帝应该保佑谁?”——当然,我说得不那么精彩,但是,这段话是贴切的——“谁的眼睛在讨论时沉思?谁能告诉纯血统的男爵如何应对狗屁的美国?青年何时能接受‘不’这个回答?什么是青年?玫瑰,天鹅,芭蕾舞,鲸鱼,发着磷光的小小的呆滞的儿童十字军?生长在波士顿和缅因州轨道边的漆树?月光中孩子柔软白净的手?慈善施舍时的损失?胡说八道的废话?祖先们说该过感恩节啦,沼泽地里闪着火鸡的光亮,你能闻到玉米棒子的香味,还有烟味,啊,沙比,给我写首诗吧!”
“碰巧我这里有一首诗;听着:‘记住,杰克,以免我们/失败了/记住,杰克,夕阳/微光闪烁/两个欢笑,游泳的/年轻人/啊!那么久远/还记得那迷雾吗/晨间的新英格兰/太阳刺眼的光亮透过/树木和美女的闺房。’怎么样?下面还有:‘黎明,你带着鲜花/回家送给你的/母亲然后回来/回到现实中来’……”
我们高兴地从寄宿舍飞奔而出,沿着哈特福德大街一路奔到一家“悲伤午餐车”,吃了特价蓝盘火鸡套餐。不过,老天可以作证,耶稣可以作证,我们在这一刻在闹市区的纪念碑前分手,他去了右边,我去了左边,是因为我们想看不同的电影。
电影结束之后,黄昏时刻华灯初照,在同一个街口他与我再次相见。“电影怎样?”
“噢,还可以。”
“我看了维克多·迈彻 [24] 主演的《醒时尖叫》。”
“演得怎么样?”
“他挺有意思:我不在乎电影情节……”
“我们走吧,去主街喝啤酒……”
那天晚上,就在那里,有个家伙想与我洛厄尔的老朋友乔·福蒂埃打架,这时乔与我一起在当润滑工。我走进男厕所,用拳头在男厕所门上猛击两三下,然后走到那家伙面前,说:“别惹乔,否则我一下把你打到街对面去,”那家伙离开了。与此同时,沙比正在与酒吧里的某人促膝长谈。两周后,我父亲来信说:“快回纽黑文,我们正在打点行装,准备打道回洛厄尔,我在洛厄尔的罗尔夫公司找到一份新的工作。”
当时,就像现在一样,我非常自豪,因为我至少写了点东西。一个作家的生活基于这类事情。我不会拿我的写作发展历程来使读者生厌,以后也许会,但这就是工薪世界受苦受难故事的写作技巧,橄榄球和战争也是这样。
[1] drug,也有“毒品”的意思。
[2] Holy Sepulcher,耶稣基督的陵墓。
[3] the Green Mountains,位于美国佛蒙特州,是阿巴拉契亚山系的一部分。
[4] Lincoln Rockwell(1918—1967),美国纳粹创始人。
[5] Fourth of July,美国独立日。
[6] Benny Goodman(1909—1986),美国著名爵士音乐家、单簧管演奏家,被誉为“King of Swing”。
[7] Joe DiMaggio(1914—1999),美国纽约扬基棒球队明星。
[8] Maxwell Anderson(1888—1959),美国剧作家,以无韵诗体悲剧《冬景》而闻名。
[9] August Strindberg(1849—1912),瑞典戏剧家、小说家,开创现代瑞典文学,对欧美戏剧艺术有很大影响,主要作品有剧本《父亲》、《朱莉小姐》、《鬼魂奏鸣曲》及长篇小说《红房子》、《黑旗》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