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第3/7页)

“我还在忙着为你们准备一顿丰盛的饭菜呢!”她说。

“您就继续准备吧。”

“我怎么对你的母亲去说呢?”

“我自己会告诉她的,格拉迪斯舅妈。您不必为此而感到不安……”

“等你有一天组成小家庭时,就会知道这是什么滋味了。”

“我现在就有家庭。”

“怎么回事啊,”她擤擤鼻子说,“那个姑娘连假日期间也没有时间去看望她的家人?”

“她在学校念书,所以不能——”

“如果她真正热爱自己的家庭的话,她就会挤出时间。我们总不可能活六百岁。”

“她很热爱她的家庭。”

“总有一天,你将咬紧牙关去探望家庭的。”

“格拉迪斯舅妈,你不理解我。”

“那是很自然的,”她说,“要是我也二十三岁的话,一切就可理解了。”

我走去与她接吻,但她说:“走开,你快去波士顿……”

第二天早上,我了解到斯格培罗先生也不想让我在犹太新年时休假,然而我使他气馁了,因为我对他暗示,对我休假两天的冷淡态度就是不公开的排犹主义,但总的说来他还是比较好说话的。午饭时,我散步到佩恩车站,买了一张去波士顿的火车时刻表。接下去的三个晚上,我睡前都在床上研究这张表。 她看上去不像布兰达了,至少第一眼看上去不像。可能在她看来我也不像以前的我了。但是我们还是互相亲吻和拥抱。手触到对方很厚的外套时,产生一种奇怪的感觉。

在出租汽车里她说:“我在留长发。”事实上,她就说了这寥寥几句。我扶她出车门时才注意到她左臂戴着一块薄薄的金色箍带,闪闪发光。

我在登记表上填写“尼尔·克勒门夫妇”时,布兰达留在后面,漫不经心地在大厅里踱着。随后我们又来到房间里互相接起吻来。

“你的心在怦怦直跳。”我对她说。

“我知道。”她说。

“你激动吗?”

“不。”

“你以前这样干过吗?”我问。

“我读过玛丽·麦卡锡的书。”

她脱下外衣,没有把它放进橱里,而是搁在椅子上。我坐到床上,她没坐下。

“怎么回事啊?”

布兰达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走到窗口,我想现在最好还是什么也别问——好让我们习惯于对方的沉默。我把我们的衣服挂在空衣橱里,把我的和她的箱子放在床边。

布兰达跪着,背靠在椅子上,两眼凝视着窗外,仿佛窗外便是她向往的地方。我走到身后,抱住她的身体,手捧着她的乳房。一阵凉风吹过窗台,我意识到自从我伸出双手拥抱她,在她的背上触摸到她跳动的小翅膀的第一个热烈的夜晚以来已有很长时间了。接着我意识到了来波士顿的真实动机——这是我久已有之的夙愿。我们的婚姻不能停留在开开玩笑的阶段。

“有什么事吗?”我问。

“有。”

她的回答出乎我的意料,我并不真正想得到什么回答,仅想以关心去安慰她的激动和不安。

我又问:“什么事?为什么在电话里不提?”

“因为这事今天才发生。”

“在学校里发生的?”

“在家里。我们的事已被他们发现了。”

我把她的脸转向我。“没关系。我已告诉我舅妈我也要到这儿来。这有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