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第6/7页)
我抓起一把樱桃,又抓了一把油桃,一口就咬到了核。
“你最好洗一洗再吃,不然会拉肚子的。”
在松木板条房间里,朱丽叶站在我后边。她穿着短裤和白色马球衫,与布兰达惟一不同的就是她每天穿它的时间不一样。
“什么?”我说。
“它们没洗呢。”朱丽叶说,说话的口气就好像对我来说这只冰箱是一个禁区一样。
“没关系的。”我说,一边吃着油桃,一边把核放进口袋,不到一秒钟就走出了放冰箱的房间。我还是不知道樱桃该怎么处置。“我刚才在四处看一下。”我说。
朱丽叶没有回答。
“罗纳德要去哪儿?”我问,同时把樱桃放进装有钥匙和零钱的口袋。
“去密尔沃基。”
“去长住吗?”
“去看哈莉特,他们在恋爱。”
我们相互久久地盯着,最后忍不住了,我就问,“哈莉特?”
“对。”
朱丽叶盯着我看,简直像要窥视我的背后似的,我遂意识到我站着时,两只手是放在背后的。我便把手挪到前面。我可以肯定,她瞥了一下我的两只手,着手上是否有东西。
我们又面面相觑,她脸上像带有一种威胁的神情。
接着,她说:“想打乒乓球吗?”
“我的上帝,想,”我说着便两大步跨到乒乓桌旁,“你发球。”
朱丽叶笑着,我们便开始打球。
对于接下去发生的事,我没有任何歉意可以表示。我开始赢球,当然我也喜欢赢。
“我重发球可以吗?”朱丽叶说,“昨天我把手弄破了,刚才发球时正好碰到伤口。”
“不行。”
我连连不断地赢球。
“不公平,尼尔。我的鞋带松了,我这个球……”
“不行。”
我们继续打乒乓球,猛力地打。
“尼尔,你身体靠上乒乓桌,这是犯规的。”
“我既没靠桌子,也没犯规。”
我感到樱桃和硬币混在一起跳动。
“尼尔,你骗去我一分,是19:11。”
“是20:10,”我说,“你发球。”
她发球后我扣球出界,球滚进冰箱的房间。
“骗子!”她冲着我声嘶力竭地叫着,“你赖皮,”嘴唇气得发抖,仿佛她可爱的小脑袋上压着千斤重担。“我恨透你了。”她把球拍横扔过房间,撞击着酒柜,发出叮当之声。正当此时,我听到外面克莱斯勒车在车道上碾过砾石的声音。
“比赛还没结束呢,”我对她说。
“你赖皮,你偷水果!”说后她拔腿就跑,我失去了赢她的机会。 那天深夜,布兰达和我第一次做爱。我们坐在电视机室的沙发上足有十多分钟之久,互不讲话。朱丽叶早已眼泪汪汪地上了床,虽然没有人告诉过我她哭泣的事,但我不知道这孩子是否提起早已被我冲下马桶的那一把樱桃。
电视开着,虽然关上了声响,屋里一片安静,灰色的图像仍在房间远处摆动。布兰达默默无声,裙子紧裹着她曲着的腿。我们默默地坐了一会儿,她就到厨房去了,出来时她说,听上去似乎大家都睡了。我们又坐了一会儿,看着屏幕上人们在某个鸦雀无声的饭店里沉默地吃饭。我解开她裙子的纽扣时,她挣扎着。但我认为这是因为她知道自己穿着裙子的模样是多么可爱的缘故。不管怎样,我的布兰达看上去确实可爱,我们小心翼翼地叠好裙子,互相紧紧地拥抱着,不一会儿布兰达面带微笑,慢慢地、笑眯眯地躺下去了,我就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