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 第四章 寄身喧嚣(第21/28页)
其中一个作文题是“种植更多的粮食运动”。
他们相视而笑,好像是同谋。
“毕司沃斯,你去‘大草原’吗?”一个男孩问道。
“是的,伙计。”
他跑过去加入男孩们当中;毕司沃斯先生拿着钢笔和铅笔,直尺和橡皮,还有墨水瓶,骑车回家。
奇怪的是,男孩们整个学期都在谈论足球比赛和赛马,现在在观看一场重要的足球比赛的时候,他们却始终在谈论考试。
阿南德在天刚擦黑的时候回到家里。他的哔叽裤子沾满了尘土,衬衫被汗水浸湿了,他看上去垂头丧气。
“我失败了。”他说。
“怎么回事?”毕司沃斯先生问。
“在考拼写的时候,同义字和同音异义字。我觉得特别简单,于是就想留在最后做。但是我忘了。”
“你是说你整道题都没有做?”
“我在‘大草原’的时候才想起来。”
沮丧感染了赛薇、米娜、坎姆拉乃至莎玛,看着维迪亚德哈的兄弟姐妹们兴高采烈,更加深了他们的沮丧。维迪亚德哈考得很顺利,现在正在罗克西电影院里看系列片《铤而走险》。他带回家的考卷相当整洁,上面只有标记他完成了题目的愉快的钩号。他的算术答案全部正确,整齐地写在一张纸条上。他知道所有难字的意思;他做对了所有的同义字,同音异义字一个也没有难倒他。他没有上过私人补习。他没有接二连三的私人补习。没有人在五点的时候给他送阿华田和三明治。他到西班牙港学校没有多长时间;他喝的牛奶不多,吃的梅干也寥寥可数。
“我总是说,”莎玛说,虽然她并没有说过这样的话,“我总是说粗心大意会让你栽大跟头的。”
“过几年,等你回头再看这一切的时候,你只会觉得可笑的。”毕司沃斯先生说,“你尽了力。没有努力是白费的。记住这一点。”
“那你呢?”阿南德说。
虽然他们躺在一张床上,但是那天晚上剩下的时间里,他们谁也没有和对方说话。
阿南德那一年没有新的功课要做,也再没有牛奶可以喝,但是星期一他去了学校。所有星期六参加考试的孩子都来了。他们构成了高人一等的有闲阶级。有一些男孩花了一天的时间努力重做了周六考试的题目。(那个华人男孩满心羞辱几乎变成恐惧的地步,终于得到了自行车手总数的正确答案。)其他的男孩故意炫耀着自己的闲散。起初他们对于坐在教室里但不必听课感到高兴,心满意足地看着攻读明年奖学金的学生恪守纪律。但是很快他们就厌倦了,他们在操场上闲逛。他们对考试的态度从星期六下午就发生了变化:每个人都认为自己多多少少考得不理想。阿南德则认为没有人像他那样酿成大错。最后他们都开始夸大自己考得如何糟糕;但是显而易见,他们谁也没有真正上心。他们有大把的时间需要消磨,下午只是在偷抽了一包香烟的时候才有了一点刺激,虽然香烟的味道让他们失望,但是毕竟算一种胡闹。多年以来,阿南德终于可以在放学铃响的时候回家了。到上个星期之前,这还是一种无上的自由。但是现在他害怕离开男孩们,害怕回到房子里去。他一直等到六点才回家。
不寻常的是,毕司沃斯先生在房子下面莎玛用作厨房的地方。他穿着工作服,疲惫但看上去非常愉快。
“啊,我们的年轻人回来了。”他朝阿南德致意,“我一直在等你。我有样东西要给你看,年轻人。”他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
是一封来自一位英文鉴赏家的来信。他说他一直在读毕司沃斯先生发表在《特立尼达卫报》上的文章,他十分欣赏,想要和毕司沃斯先生见面,想说服他参加他组织的一个文学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