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部 第四章 捕猎村(第13/30页)
“没有他们我也累得半死。”米瑟说,“我在写故事。”
“给《特立尼达卫报》吗?”
“短篇小说,”米瑟带着他固有的不耐烦说,“你就坐下来听我读吧。”
米瑟第一篇小说讲的是一个人失业了好几个月,快要饿死了。他的五个孩子也快要饿死了,他的妻子正怀着另一个孩子。现在正是十二月,商店里满是食品和玩具。圣诞节时这人竟然也找到了一份工作。但是那天傍晚在回家路上,他被一辆疾驰而过的汽车撞倒,丢了性命。
“悲惨的事情,”毕司沃斯先生说,“我喜欢汽车疾驰而过的那段。”
米瑟微笑着,激烈地分辩说:“但是生活就是这样的。这不是一个神话故事。没有什么很-久-以-前-有-一-个-国-王那些鬼话。听听这个。”
米瑟的第二篇小说,说的是一个失业了好几个月快要饿死的人。为了维持他一大家子的生命,他开始卖自己的东西,但是他最后除了一张用两个先令买来的彩票之外什么都没有了。他不想卖掉,然而他的一个孩子得了重病需要吃药。他把那张彩票卖了一先令,买了药。孩子还是死了,他卖掉的那张彩票却中了奖。
“悲惨的事情,”毕司沃斯先生说,“后来呢?”
“你说那个人?你干吗问我?开动你的想象。”
“该死,该死,真悲惨。”
“人们应该知道这些悲惨的事情。”米瑟说,“要知道生活。你自己也该开始写一点小说了。”
“我只是没有时间,伙计。我现在在捕猎村有一点小产业。”毕司沃斯先生停顿了一下,但是米瑟没有什么反应。“我也是个有家室的人了,你知道。要负责任的。”他又停顿了一下。“有了个女儿。”
“上帝!”米瑟厌恶地喊道,“上帝!”
“刚刚出生。”
米瑟同情地摇摇头。“包办婚姻,包办婚姻。这就是我们从这包办婚姻中得到的。”
毕司沃斯先生转换了话题。“那些雅利安教徒怎么样了?”
“你问这个干什么?你根本就不是真正关心。没有人关心。只要给他们讲一些童话故事他们就很开心。他们根本就不想面对现实。这个施乌乐乾是个该死的蠢货。你听说他们把番克耶·瑞送回印度了吗?有时候我会想他在那里怎么样了。我估计那可怜的人一定衣不蔽体,在某个贫民区里挨饿呢,没有办法找到工作或者别的什么。你知道,你可以就番克耶的事情写一个故事。”
“这正是我想说的,那人是个纯化论者。”
“一个天生的纯化论者。”
“米瑟,你还在《特立尼达卫报》那儿工作吗?”
“还是该死的一行字一分钱。怎么?”
“今天有一件该死的有趣的事。你知道我看见了什么?一头长了两个脑袋的猪。”
“在哪里?”
“就在这里,哈奴曼大宅里。在他们的地里。”
“你可能会感到吃惊,当然它已经死了。”
米瑟刚刚提起兴趣,现在无疑感到失望和难过。“如今只要能赚钱就行。我马上就打电话。”
当他离开时,米瑟说:“说你的职业是劳工。这就让他们瞧瞧。”
莎玛三周之后才能回到捕猎村。他在走廊里给婴儿放了一张吊床等待着。店铺和后屋开始变得杂乱不堪,且十分冷清,如同一个被遗弃的营房。等莎玛和拉克什米回来以后——“她的名字叫赛薇。”莎玛坚持说,于是赛薇这个称呼就保留下来——这些房子不但是他的家,而且是他毋庸置疑拥有自己地位的地方。
他立刻开始抱怨。这实际上是最让他高兴的事情。赛薇哭闹起来时,他就斥责似乎是莎玛惯坏了孩子;吃饭迟了,他就做出不高兴的样子,实际上是在掩饰心中的喜悦,因为有一个人给他做饭的喜悦。对于他的发作,莎玛和从前一样闷声不响。她自己生着闷气,似乎与感伤相比,她更偏向于郁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