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黄昏(第37/46页)
萄红姐那天在电话里说:笑漾呀,你可是有些天没来学校了,有件事我想了几天,不知该不该给你说。今天我实在是忍不住了,觉得还是给你说了好,免得你一直蒙在鼓里,自己挣钱让别人去快乐,这对你太不公了。我一听这话,心立刻悬了起来,本能地知道是吕一伟出事了,等不得地问:姐姐,究竟是啥事,你快说!萄红姐说:已经有一段日子了,总见吕一伟与后边女生楼上的一个女学生来来往往。开始我以为是学习上的正常交往,后来看他们去了学校大门外的连锁酒店,才知道不好了。这不,刚刚他俩又并肩出去了。你平日对大姐我这样好,我觉得我不能对不起你,我得替你操操心,我就悄悄地跟在了他们后边,看着他们进了万江连锁酒店的215房间。我这会儿就在酒店的大门口,你要想守住吕一伟,最好能来一趟,当场把那个女人赶走。当然,来了动嘴别动手,动手怕会把警察给惹了来,那样对吕一伟也不好……我一听这个,头皮一耷,拉开门就要向外跑。尽管当时萧伯伯正在家里慢慢地练习走路——他摔折腿已过八十多天了,已可以不拄拐杖慢慢走了。我当时只给他扔下一句:我出去有点儿急事!就跑出门了。
待我打车来到万江连锁酒店前时,萄红大姐还在大门口站着。我几乎是跑着进了大门,她紧跟在我身后叮嘱道:你要想还跟他过日子,就别跟他闹,给他留个面子,只把女的赶走就行!我没时间回话,只是急步向215房间走。快到215门前时,我放轻了脚步,把耳朵贴到了门上。这种连锁酒店的门封闭不严,里边的声音很清晰地传到了我的耳朵里,那种声音我太熟悉了,根本不用再把他们关系的性质往好处想了。我把一路上心里积攒的怒气全聚到了右脚上,猛地抬脚朝门踢去。这种门在设计时根本就没考虑到会承受这样大的撞击,一下子轰然大开,门里的情景顿时全展现在了我的眼前:吕一伟和那个女生赤裸着全身在床上搂抱在一起。大约是我踹门的响声太大太突然,把他们惊呆在那儿。有一会儿,他们一动不动,这给了我冲进去拿起茶杯朝他们砸去的机会。我疯了一样地拿起屋里所有能拿起的东西朝他们砸去。他俩在床上跳着脚躲避我的攻击,待所有能扔的东西全扔完之后,我上前一下子抓住了那女生的头发,将她按在床上扇她的耳光。吕一伟跑过来想救那女的,被我猛一下捏住了蛋蛋,疼得他像杀猪一样地叫起来。要不是萄红大姐和几个女服务员跑过来掰开我的手,我想我那天一定会把他的蛋蛋捏碎。
那天的混战是在那个女生的哭号声中结束的。酒店的老板和保安跑过来,先嚷嚷着要让我赔偿损失,待我大骂他们是在开妓院之后,他们不吭声了。我哭是在离开酒店之后,是在萄红姐拉我坐在了街心花园的长椅上以后。她轻声劝我:想开些……可我怎能想得开呀?不怕今天说出来惹大家笑话,我当时真是号啕大哭,哭声惊得路人都停下了脚步,好多人都围过来看。我已经不顾哭相难看了,鼻涕眼泪一起流,只想把心里的怨气哭出来。我这些年吃苦受累的全部支柱一下子垮了、倒了、断了、折了。我献出全部身心的男人这样对待我,我咋能想得开呢?我委屈、我后悔、我伤心、我愤恨,我原来设计的生活之路突然间在我眼前全塌陷了,前边一片黑暗……
直到我哭不出声了,才一头倒在了萄红姐的怀里……
回到萧伯伯家时已经是晚上9点多了。我想起老人到这会儿还没吃饭,忙说了一声:对不起。萧伯伯没有生气,甚至没有问我去哪里了,只轻声说道:我已经下了碗面条吃过了,你给自己做点儿吃的吧。我哪里会有食欲?我没有洗漱就躺到了床上,原想早点入睡把今天发生的一切暂且都忘了,可在心里回旋着的怒气怎么能让我入睡?我只是睁大眼睛看着屋顶,在心里反复问着自己:怎么办?用什么办法来消去心里的这股气愤?大概是想到午夜过后,我下了决心:杀掉他,与他同归于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