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黄昏(第22/46页)

我和萧伯伯先坐飞机到南阳市,然后坐出租车进了内乡县城,再雇车径直开到了垭口镇。垭口镇上知道长寿村的人不少,但去过的人不多。进了镇子一问才知道,进长寿村的直线距离不是很远,但山路弯弯绕绕上上下下,加起来要走差不多110里方可抵达,而且这山路不通任何车辆,只能靠两条腿走。我把萧伯伯先安排进镇上一家小客栈里歇息,自己去镇北口看路。我一看那条像羊肠子一样盘旋在山林间的小路,就知道要让萧伯伯凭双脚走完这110里山路是根本不可能的。我返回来,问一家山货店的老板:这镇上有没有愿送人去长寿村的脚夫?他点头说有,但因路太难走,要钱不少。我让他喊来两个脚夫问问价钱,他很快打手机喊来了两个二十七八岁的小伙子。我一看那二人强健的四肢,就估摸着他们能行,问他们去没去过长寿村,其中一人说前年省上来过一个考察组,他带着他们去过,路极不好走,有的地方树草太密,还需要用砍刀砍过才能走;我再问他们愿不愿把一个竹椅子绑成个简易滑竿送一位老人进山,他们笑道:给咱每人1000块钱就行。我一听这价能接受,便说:若能把老人安全送去再平安带回,每人1100元,路上的吃喝我负责提供。他俩一听这条件,挺高兴,道:你这位妹子倒是大方,好,咱们一言为定,明早五点半在镇北口准时起程,天黑前到达。我说,请把你们的身份证给我看一看,我要拍个照片发往北京的家人,并同时报告镇上的派出所警察;一旦老人和我在路上出了不测,他们会要你俩负责。那两个年轻人笑了,一边递给我身份证一边笑着:我们又不是强盗,只是靠力气挣你们点钱,你只管拍吧……

当晚就住在垭口镇。萧伯伯一开始听说我安排两个人抬他进山,还不太乐意,待到第二天早晨到了镇北口一看那条小道,只好老老实实坐在了那个简易滑竿里。我把行李箱留在了客栈,早晨出发前真的又到镇上的派出所报告了一声,目的是怕那两个年轻人半路上会起歹意。我背着药品、面包、熟鸡蛋、红肠、黄瓜、矿泉水和一把护身的剪子跟在后边。那两位脚夫,一人挎了防狼的猎枪,一人背着一把削枝的大砍刀,我们一行四人,在晨曦里走进山林,开始了一场取长寿真经的旅行。

我家乡虽也在山区,也常走山路,但那是浅山区,山都不高,路也还平坦,像这种动不动就是五六十度的坡度,不是上就是下,上下不停的陡峭山路我还是第一次走。没有多长时间,我就气喘吁吁了。那两个小伙子虽然身体棒,但抬着萧伯伯在如此陡峭的山路上走,也不轻松,没有走几里地,就也大汗淋漓了。萧伯伯听着我们三个人的喘息,不忍心地说:太辛苦你们了,要不咱们不去了吧。其中一个抬滑竿的小伙子笑道:老大爷,你可不能不去,我俩还等着挣你这2200块钱哩!我们两个都已经对老婆说了这趟能挣的钱数,倘是两手空空回去,会挨骂的。萧伯伯一听这话,说:好,好,咱们去。我给你们每个人再加100块钱!那两人一听笑了,其中一个说:你们父女俩处事都挺大方,咱们以心换心,俺俩保证把你平安送去再带回!

我们走走歇歇,伏牛山深处的奇异景观在我和萧伯伯眼前次第展开:茂密的森林,落差很大的瀑布,羽毛艳丽叫声好听的飞鸟,在树上悠来荡去的猴子,一人多高的山草,懒懒爬过小路的长蛇,成群奔跑的野猪,清澈的山溪,奇异的山菌……我们总共歇息有32次,总算在天黑之前走进了那个闻名山外的长寿村子。

村子的原名叫元阳,这两个字就潦草马虎地刻在村头的一块大石头上,显然不是专业人士所为,字也写得歪歪斜斜,写字人的文化程度肯定不高。村子坐落在一座山的阳坡上,木质的房子,随意散落在山坡上的每一小块平地里;村子的左侧、右侧和后侧都是密密的森林;村前是一条挺宽的山溪,清澈的溪水在山石的作用下发出叮叮咚咚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