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翻译集(第20/42页)
他俩一起走向那狮屋,玖瑟芬拉着柯玛蒂的胳膊。“全副盔甲。这是什么话,我看简直不通。我不能让我爱的人为了我难受,所以我不来跟你同住,反正我做什么事情都不能归他们的感情。”
柯玛蒂不说什么话,就耸耸他的肩膀,眯眯他的眼,擦擦他的鼻子。他们在狮屋里慢慢的一个个笼子走过去,看到一只老虎,在笼子里走上走下,走上走下,走上走下,扭着它那画着花的脑袋看人,怪相,仿佛它跟你是极熟的似的,它那拉腮胡子直刮着砖墙。
“苦命的野兽,长相美才遭这罪,”柯玛蒂歇了一晌说。“你知道这正证明我方才说的话。人类就爱抓美的东西,拿给关起来,让整千的人来看它一寸寸的死,因此,就有人把本来面目躲起来,在一个假面具的后背偷偷的过活。”
“我恨你,约翰,也恨你所有的怪念头。我爱我的同类——至少大多数——你要是一个老虎不是一个人,我也没有办法。我不是疯的。我心里有什么就说什么,交给谁我都放心,我再也没有什么不能公开的念头。就算我是一个基督教徒吧,怕什么的——这总比你那专爱欺负人的变态心理,为了我喜欢我的爸爸和亚姨成心压迫我好些。”
但是玖瑟芬小姐说这话时不像是受压迫的样子。倒是她的眼珠子发着光,脸上颜色红红的,顶大的神儿,她的尖头鞋的脚尖在石地上不住的拍着板。柯玛蒂就烦这拍板,他就成心说一句话声音低得让玖瑟芬听不见,唯一听得清的字是“压迫”。
她顶汹汹的问他说的是什么话。约翰笑了。“我说什么话你都没有听清你就发火,这跟你还有什么说的?”他问她。
玖瑟芬硬忍着一口气,脸都青了。她睁着大眼,恶狠狠的望着一只态度沉静的狮子发威,有这么一两分钟,那狮子都害怕了,它爬了起来,往笼子后面的窝里去躲开了。
“玖瑟芬,请你平心想想。要就是你爱上我要就是不。你爱我的话,为我你牺牲了别人也花费不了你多少。你可不愿意,那就是你不是爱上我,同时你又非得带住我跟东挂西的才显你的威风。我希望你另找一个人来当这个差。我不喜欢这个,干这事儿你爸爸的哪一个老朋友都比我强。”
“你敢对我说我爸爸的老朋友?”玖瑟芬说。他们都不说话了。歇了一忽儿柯玛蒂说,“我最后一次问你,玖瑟芬,你肯不肯嫁我,再别胡扯你那亲亲眷眷的?”
“不嫁!你这昏野蛮鬼!”玖瑟芬说。“不嫁,你这野畜生!一个人不能这样待人,你倒是明白不明白?跟你说话简直是白费我的唾沫。我决不能让我的爸爸难过,我说够一百遍了。怎么,算你有几个破钱就想我跟家里翻了来靠着你,显得你的威风——穷鬼,你自个儿都还养不活哪。我的威风,好,你倒真以为有你爱上我我就显不得威风了吧?你,我还不如要一个狒狒一只熊哪。你是猴儿里的塔让,你应得在万牲园里关着的。野兽园里没有你是不完全的。你是一个“残种”——顶坏的遗留现象。别问我我当初为什么爱上你的——我是爱你来的,可是我不能嫁给一个猴儿里的塔让,我不够浪漫。我也看出你说的话的确是你心里想的。你是以为人类是你的冤家对头。我可以对你说如其人类想得到你,他们拿你当作那Missing link。你呀就配拿笼子关起来,陈列在这动物园里给人看——我不是早对你说过,现在我再说——这一边是那大猩猩,那一边是那黑野人。这一来动物学就完全多了。”
“好,我愿意做。你的话全对。我就去布置拿我陈列起来,”柯玛蒂说。“我十分感谢你因为你对我说了我自己的真相。”他脱了他的帽说“再会”,微微的颠一颠头,就跑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