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编文集(第30/38页)
Der Kennt euch bicht ihr himmlischen Machte.
卡莱尔的英译多添了“Waiting for the morrow”的那几个字。“ye heavenly powers”或“ihr himmlisehen Machte”,我翻作“阿伟大的天父”指定了上帝,很不对,适之译作天神,也不妥。方才他来电话说今天与前北大教授Lessing讲起这首诗,也给他看了译文,莱新先生,他中文也顶好的,替改了一个字,就是把“天神”改作“神明”。
我方才又试译了一道:
谁不曾和着悲泪吞他的饭,
谁不曾在凄凉的深夜,怆心的,
独自偎着他的枕衾幽叹——
伟大的神明阿,他不认识你。
这三种译文哪一个比较的要得,我们自己不能品评,那也不关紧要;应注意A是究竟要怎样的译法才能把原文那伟大、怆凉的情绪传神一二原文不必说,就是卡莱尔的英译也是气概非凡,尝过人生苦趣的看了,我敢说,决不能不受感动。
莱新先生也说起一段故事,他说葛德那首诗Har fen spieler是一七九七年印行的,隔了十年拿破仑欺负普鲁士,揩了有美名的露意洒皇后(Queen Luissa)不少的油,结果政策上一些不退让,差一点不把露意洒后气死了,她那时出奔,路过Konisburg,住在一个小客栈里,想起了她自己的雄心与曾经忍受的耻辱,不胜悲感,她就脱下手指上的钻戒来,把葛德那四行诗,刻画在客栈玻窗上。
这是一件事,我也记起一件故事,王尔德(Oscar Wilde)在他的De pr ofundis里讲起怎样他早年是一个不羁的浪子,把人生看作游戏,一味的骄奢淫逸,从不认人间有悲哀,但他的妈却常常提起葛德那四行诗,后来等到他受了奇辱,关在监牢里,他想起了他母亲,也想起了葛德那四行诗,他接着还加上几句极沉痛忏悔的话,他说:
“There are times when sorrow seems to me to be the only truth”
(有时候我看来似乎只有悲哀是人间唯一的真理)
从这两个故事我们可以看出那四行诗的确是一个伟大心灵的吐属:蕴蓄着永久的感动力与启悟力,永远是受罪的人们的一个精神的慰安,因此我想我们在自家没有产生那样伟大的诗魂时,应得有一个要得的翻译。这里这三道译文我觉得都还有缺憾,我很盼望可以引起能手的兴趣,商量出一个不负原诗的译本。
方才又发现了小泉八云的一个英译:
Whone’er his bread in sorrow ate,
Who ne’er the lonely midnight hours,
Weeping upon his bed has sat,
He knows ye not,ye Heavenly powers.
八月二十三日
(原载:民国十四年八月二十九日《现代评论》第二卷第三十八期)
附录一:关于一个译诗问题的批评
朱家骅
前天胡适之先生出示他所译的四行葛德《弹竖琴人》(Goe the s Harfen spieler),他译的是:
谁不曾含着眼泪咽他的饭,
谁不曾中夜叹息,睡了又重起,
泪汪汪地等候东方的复旦,
伟大的天神呵,他不会认识你。
欲我根据原文及徐志摩先生的译文下一批评。我因不复记忆原文,且尚未读过志摩先生的两道译文,当时未能下断语。回家以后,捡出《现代评论》第三十八期徐志摩先生之《一个译诗问题》,第一道是:
谁不曾和着悲哀吞他的饭,
谁不曾在半夜里惊心起坐,
泪滋滋的,东方的光明等待,
他不曾认识你,阿伟大的天父!
第二道是:
谁不曾和着悲泪吞他的饭,
谁不曾在凄凉的深夜,怆心的,
独自偎着他的枕衾幽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