涡堤孩(第13/34页)

“但是你要和我们住了,你要和我们住了,”涡堤孩挨到黑尔勃郎身边轻轻的唱着。

但是他正在那里出神。自从牧师讲了最后一番话,那森林背后的世界,好像愈退愈远。这花草遍地的岛上愈觉得青青可爱,似乎对他笑得加倍的鲜甜。他的新娘在这大地一点上好比一朵最娇艳的蔷薇婷婷开着,并且如今牧师都在手头。他一头想,那老太太见涡堤孩在牧师面前和黑尔勃郎黏得如此紧,露出一脸怒气,似乎一顿骂就要发作。骑士再也忍不住,转过来对牧师说道——

“神父呀!你看在你的跟前一个新郎和新妇。如其这孩子和她父母不反对,请你今晚就替我们结婚。”

一对老夫妇吓了一大跳。他们固然早已想到这件事体,但是他们都放在肚里,就是老夫妻间彼此也没有明讲过,现在骑士忽然老老实实说了出来,他们倒觉得非常离奇。涡堤孩顿然正色不语,呆钝钝看着地上,一面牧师在那里打听仔细实际情形,又问老夫妻主意如何。讲了好一阵子,一切都很满意的决定。主妇就起身去替小夫妻铺排新房,又寻出一对神烛来。同时骑士拿下他金链来,打算拗成两个戒指,预备结婚时交换。但是她一看见忽然好像从她思想的底里泅了上来,说道——

“不必!我的父母并没有打发我到世上来要饭。他们的确想到迟早这么一晚总要临到我的。”

说着,她奔出门去,一会儿回来手里拿着两人宝贵的戒指,一个递给新郎,一个自己戴上。老渔人很惊骇的注视她,老太太更觉稀奇,因为他们从来不知道小孩子有这对戒指。

涡堤孩说,“我的父母将这些小物事缝在我来时穿的衣服里。但是他们不许我告诉随便哪个,除非我结婚。所以我一声不响将他们藏在门外,直到今晚。”

牧师已经将神烛点起,放在桌上,打断他们问答,吩咐那两口子站在他跟A。然后他替他们结婚,老夫妻祝福小夫妻,新娘倚在新郎身上微微动,在那里想心事。突然牧师喊道:“你们这群人好古怪!为什么你们告诉我这岛上除了你们四人,再也没有生灵?但是我行礼的时候我见对着我一个高大穿白袍的人一径在窗外望。他这时候一定到了门口,或者他要这屋子里什么东西。”

老太太跳将起来叫道:“上帝禁止,”渔人一声不发摇摇头,黑尔勃郎跳到窗口。他似乎看见一道白光,突然遁入黑夜里去了。但是他告诉牧师一定是他偶尔眼花,看错了,于是大家欢欢喜喜围着炉火坐了下来。

第七章 结婚以后当晚的情形

那晚结婚行礼涡堤孩始终很知礼节,但是等得一完结,她的顽皮立刻发作,而且比往常加倍放肆。新郎,她的养父母,和她方才很敬礼的牧师,她一一都向开玩笑,直到老妇人真耐不过去,放下脸来想发话。但是骑士很严重的止住了她,意思说涡堤孩现在是他的妻子,不应随便听申斥。在事实上骑士心里也觉得她闹得太过分,但是他用尽种种方法再也不能收束她。有时新娘觉得新郎不愿意,她稍为静一点,坐在他旁边,笑着吹几句软话到他耳边,结果将他皱紧的眉山重新平解了去。但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她不多一会又是无法无天的闹将起来。后来牧师也看不过,正色说道:“我年轻的好友,看了你谁也觉得你活泼有趣,但是你要记住总得调剂你灵魂的音乐,使他抑扬顿挫与你最爱丈夫的和谐一致才好。”

“灵魂!”涡堤孩喊道,她笑了起来,“你说得很中听,也许是大多数人应该服从的规则。但是一个人若然连魂灵都没有,那便怎么样呢?我倒要请教,我就是这么一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