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年谱(第31/34页)
“我在献丑一首长诗,起因是一次和适之谈天,一开写竟不可收拾,已有二百多行,看情形非得三百行不办,然而杂乱得很,绝对说不上满意,而且奇怪,白郎宁夫人的鬼似乎在我的腕里转!”
是年,先生曾与郑孝胥(时东北未沦陷)同被选为英国诗社社员。又乡人朱丹九(起凤)作辞通,曾代为介绍给中华书局出版,没有成功。
民国二十年辛未(一九三一) 三十六岁
一月二十日,《诗刊》创刊。先生主编,由新月书店发行。他在创刊号上发表了一篇序语,大意说诗友们再来一次集会,因为他们有些共同的信点:第一他们共信新诗是有前途的;其次,他们共信诗是一个时代最不可错误的声音;更次,他们共信诗是一种艺术。这个诗刊,大约只出了四期就告停刊。《新月》这般人的新诗运动,时间虽然不长,但在新文学史上,亦有其贡献,至少他们使新诗有了不被旧诗打倒的基础。
二月十六日,为旧历年除夕,先生回硖石度岁。十九日(旧历年初三)北上,晨到天津,即转北平。此行系应胡适邀请佐理北大校务。
三月,组织笔会中国分会,先生当选为理事。
按:遐庵年谱:“是月沪人士组织笔会之中国分会,理事七人,先生被推焉,理事长为蔡孑民,余为胡适之、徐志摩、徐訏等。”陈纪滢在国际笔会第三十五届大会(《传记文学》十二卷三期)一文中说,中国笔会分会是民国十四年在上海成立的。两说孰是,尚待考证。
四月二十三日(阴历三月初六日),钱太夫人病逝硖石,享年五十八岁,先生南归奔丧。先生在《猛虎集》自序中说:
“今年在六个月内,在上海与北京间,来回奔波了八次,遭了母丧,又有A的不少烦心的事,人是疲乏极了的,但继续的行动与北京的风光却在无意摇动活了我久蛰的性灵。抬起头居然又见到天了。眼睛开了心也跟着开始了跳动。嫩芽的青紫,劳苦社会的光与影,悲欢的图案,一切的动,一切的静,重复在我的眼前展开,有声色与有情感的世界重复为我存在。这仿佛是为了要救一个曾经有单纯信仰的流入怀疑的颓废,那在帷幕中隐藏着的神通又在那里栩栩的生动,显示它的博大与精微,要他认清方向,再别走错了路。”
六月,与杨令甫(振声)游北京中山公园,至夜半方回。杨振声《与志摩最后的—别》(《新月》月刊四卷一期)云:
“记得我们最后的一别,还是今年六月里在北京中山公园,后池子边上,直谈到夜深十二时以后。那是怎样富有诗意的一个夏夜!……”
卅日,自北平致书给他的学生赵家璧,说明他不能南下重到光华任教的原因。原函云:
“家璧我弟:你的信颇使我感动,一来你写得十分真挚,二来我在光华先后几年确有使我系恋的地方。诸同学对我的感情,如今在回念中尚是有甜味的。我是极不愿脱离光华的,但一因去年不幸的风潮,又为上海生活于我实不相宜,再兼北方朋友多,加以再三的敦促,因而才决定北来的。上次在上海时你们诸位说起要我回上海,我确是未尝不心动,但北来后北大方面又起恐慌,因为原定杨今甫(振声)来长文学院,青岛梁(实秋)闻(一多)诸先生都可以同来,那这边自不愁人手缺少,不想结果青岛一个人都不能来,北大英文系专任教授除温源宁外仅我一人,而且温先生又宣言如果我走他也不干,而英文系学生竟有一百人之多,所以张校长来电后,我还是决定留此不回南。同时诸弟的好意我是十分的领受,我虽不能去,我极盼望你们能得到比我远胜的导师。我不久仍要回上海,想去牯岭歇暑,到上海时或能与诸弟再叙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