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志摩年谱(第23/34页)

梁实秋又在《忆新月》一文中说:

“说到新月书店,也是很有趣的。我们一伙人如何会经营商店?起初是余上沅负责,由他约请了一位谢先生主持店务,谢先生是书业内行,他包办一切,后来上沅离沪,仍然实际上由谢先生主管,名义上由张禹九当经理,只是遥领,盖盖图章而已。书店设在闹区之望平街,独开间,进去是黑黝黝的一间屋子,可是生意不恶。这书店的成本只有四千元,一百元一股,五十元半股,每人最多不能超过两股,固然收了“节制资本”之效,可是大家谁也不愿多负责了。我只认了半股。虽然我是书店的总编辑,我不清楚书店的盈亏情形,只是在股东会议听取报告。新月月刊每期实销多少我也从来不知道。不过我们出了不少书,有些书留下很清晰的印象。”(《文学因缘》页二九九—三○○)

这时先生住上海梅白格路六号宋春舫家,曾病伤寒甚危。

在新月书店成立时,先生又创办了一家云裳服装公司。他在民国十六年八月三日给周作人的信中说:

“新办两家店铺,新月书店想老兄有得听到,还有一爿云裳公司,专为小姐娘们出主意的,老兄不笑话吗?”

六月,译法国凡尔太(Voltaire)作《赣第德》(Candide),由北新书局出版,列为《欧美名家小说丛刊》之一。这部书稿是先生在民国十四年编《晨报·副刊》时翻译的,曾在晨副中发表。先生在自序中介绍说:

“这是凡尔太在三天内写成的一部奇书。凡尔太是个法国人,他是十八世纪最聪明的,最博学的,最放诞的,最古怪的,最臃肿的,最擅讽刺的,最会写文章的,最有势力的一个怪物。他的精神的远租是苏格腊底士,阿里士滔芬尼士,他的苗裔,在法国有阿拿托尔法郎士,在英国有罗素,在中国,——有署名西滢者有上承法统的一线希望。不知道凡尔太就比是读二十四A不看史记,不知道赣第德就比是读史记忘了看项羽本纪。

是月起,筹议创办《新月》月刊。

八月,与沈性仁合译英国占姆士司帝芬士《玛丽玛丽》(“A Charwoman’s Daughter”by Jarnes Stephens),由新月书店出版。先生在序文中说:

“这本《玛丽玛丽》(在英国叫做:“A Char woman’s Daughter”——一个老妈子的女儿)是我前四年在硖石山上度冬时一时高兴起手翻的。当时不满九章就搁下了,回北京再也想不起兴致来继续翻。刘勉己也不知是哪一位捡了我的译稿去刊登了晨副,沈性仁看了说不错,我一时的灵感就说那就劳驾你续貂完了它!随后我又跑欧洲去了。”

先生的散文集《巴黎的鳞爪》,亦于是月由新月书店出版,闻一多为作封面。

九月,第二部诗集《翡冷翠的一夜》,由新月书店出版,封面图案为翡冷翠的维查乌大桥的一节景,是江小鹣设计的。十七年五月再版。先生在《猛虎集·自序》中说:

“我的第二集诗——《翡冷翠的一夜》——可以说是我的生活上的又一个较大的波折的留痕。我把诗稿送给一多看,他回信说‘这比《志摩的诗》确乎是进步了——一个绝大的进步。’他的好话我是最愿意听的,但我在诗的技巧方面还是那楞生生的丝毫没有把握。”

又《翡冷翠的一夜》序云:

“小曼:如其送礼不妨过期到一年的话,小曼,请你收受这一集诗。算是纪念我俩结婚的一份小礼。秀才人情当然是见笑的,但好在你的思想,眉,本不在金珠宝石间!这些不完全的诗句,原不值半文钱,但在我这穷酸,说也脸红,已算是这三年来唯一的积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