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10 快艇(第4/5页)
“合情合理。”我叨念着俯身打量锤子,小心翼翼地喷上些蓝星试剂。再少量的血液也可以在这东西的帮助下显现出来。幸运的话,上面残留的血迹应该刚好够我获取对方的血型或DNA样本。
“那东西主要用于拆迁,”文斯继续说道,“你们懂吧,砸墙或者砸东西什么的?”
“我想我知道拆迁是什么意思。”
“别废话,”德博拉咬牙切齿地问,“你能不能从中找到点儿什么?”
德博拉亲力亲为的管理模式似乎比平常更惹人讨厌,我想了好几种讽刺的话,想把她一巴掌扇回到她自己的地盘上。然而就在我做出绝妙的反击前,一个小污点显现在锤柄上。“成了。”我说。
“什么?”德博拉上前一步问道。她离我这么近,我都能听见她磨牙的声音。
“你把脚从我口袋里抽出去,我就给你看。”我说。她不满地嘘了一口气,但至少真的后退了半步。“瞧,”我指着斑点说,“血痕——说不定我们运气更好,碰上一枚潜在指纹。”
“纯属运气。”文斯在实验室另一头的板凳上说。
“真的?”我说,“那你怎么没找到呢?”
“DNA呢?”德博拉不耐烦地问。
我摇摇头。“我试试看,”我说,“但是很可能已经严重分解了。”
“分析指纹,”德博拉说,“我要知道对方的名字。”
“或许还有全球定位系统读数?”文斯说。
德博拉瞪他一眼,不过没有把他撕成血淋淋的小碎块,而是再次看向我。“分析指纹,德克斯特。”说完,她便转身快步走出实验室。
经过亚历克斯·杜瓦蒂身旁时,后者站直身子,也准备走。“回见。”17我礼貌地对他说。
他点点头。“吃屎的。”18说完,他随德博拉一同走出门。他的法语发音比我好多了。
我看向文斯。他合上笔记本电脑,站起身。“来分析吧。”他说。
我们分析了指纹。和我想的一样,血斑已经严重分解,无法从中获得任何可用的DNA样本,不过我们得到了一张指纹图。经电脑放大后,图像总算清晰到足以送至综合指纹自动识别系统。希望我们能找到一个匹配对象。综合指纹自动识别系统是国家重罪犯指纹数据库,假如这位对锤子情有独钟的朋友在里面,就会有一个名字蹦出来,德博拉便可以抓住他。
输入指纹后,除了等待,我们便再无事可做。德博拉似乎很激动,看起来和她有活儿干时差不多一样高兴。她向来如此,只要觉得自己快抓住坏蛋了,就会变得很高兴。一瞬间,我几乎希望自己也有感情,这样我就能感觉到上涌的意志与满足。我从没在工作中得到过一丝一毫的激动,哪怕一切进展顺利,也不过是一种无趣的满足。只有我的嗜好能令我切实体会到自我肯定的幸福感,而我现在只能努力不去想它。我家书房里那张细长的清单上还剩下三个名字。德克斯特浪潮下三个有待赦免的迷人候选,追逐其中任何一个都势必可以缓解我现在过低的自我价值感,助我打造一抹靓丽的人造微笑。
但现在可不是想那个的时候,不能跑去和那位不断靠近我的目击者玩耍。整个警局都在调查克莱因令人悲痛的英年早逝,如今又轮到贡特尔。迈阿密地区所有警察都打着十二分的精神调查此案,希望成为抓住凶手的人,当下的英雄。虽然对大多数人来说,警察们额外付出的警惕能暂时令街道变得安全点儿,但对嬉戏的德克斯特而言,这也会让事情变得略加危险。
不,顺路的消遣根本不是解开问题的答案,也不应在警方满怀敌意的警惕风潮下进行。我必须找到我的目击者,在那之前我必须忍受内心的偏执、暴躁、不悦与不满。
若真如此——又怎样?我一直在观察我那些生活在尘世烦恼中的同事。据我所知,其他人在自己生命2/3的时间里都是痛苦的。我凭什么该被豁免,就因为我心里空无一物?尽管莉莉·安让生而为人彻底变成一件有意义的事儿,但做人注定有些没什么意义的地方。我理应忍受做人的坏处,只有这样才算公平。当然,我从不信仰公平,虽然我现在无法摆脱这个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