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你会原谅我吧,哥哥(第4/5页)
一到5点,我立刻高高兴兴地逃离工作上的挫败与紧张,奔向家里放松且有助于恢复健康的周末。今晚的路况比平时还差,毕竟是周五的晚上。常见的暴行与愤怒都在这儿了,但依然镶着假日喜悦的金边,仿佛人们将一周工作余下的能量都省下来,好在回家路上尽其所能搞些破坏。一辆油罐卡车在海豚高速公路上撞上一辆养老院的面包车。相撞时两辆车时速只有5公里,可面包车后部依然皱了一小块儿,并在惯性作用下向前碰上一辆15年车龄的丰田汽车,而这辆车刚好只配了一个正规轮胎,另外三个都是甜甜圈。
我随着漫长而缓慢的汽车队伍一点点向前爬行,途经车祸现场时,大多数汽车里的人都在朝他们喝倒彩,油罐卡车的司机不断朝丰田汽车里的四个人大吼,旁边从面包车上下来的老人依然惊魂未定,相互挤在公路一侧。交通彻底停滞,一会儿又慢慢动起来。进入迪克西高速公路前,我又在这条路上看见两起小车祸。可不知怎么的,凭借车技、持续练习与撞大运等多方面因素,我居然平安无事地回家了。
家门前已经停了一辆大约两年车龄的跑车,我把车停到它后面。我哥哥布赖恩来了,每周五晚上他都会来这儿与家人共进晚餐。这是最近一年才有的惯例。他出现后,一直有意与我——他唯一活着的亲人——亲近,而且别无所求。他还与科迪和阿斯特打成一片,自从两个孩子知道他是什么人——一个像我一样冷酷无情的杀人犯——并想要像他一样之后,就与他很亲近了。而丽塔,这位两度嫁给不同怪物的女性,再次彰显出她对男性不变的正确判断。她尽数吞下布赖恩奉上的虚伪恭维,以为他也是个了不起的人。至于我?好吧,我依然很难相信布赖恩在这里徘徊毫无隐秘动机,可他毕竟是我哥哥,家人就是家人。我们无法挑选亲人,只能期待自己从中幸存下来,尤其在我家。
屋子里,莉莉·安待在沙发旁的婴儿围栏里,布赖恩坐在丽塔旁边,两人正专注于很严肃的话题。我一进屋,他们便抬头看向我。出于某种理由,我觉得丽塔看我的眼神似乎带着一丝愧疚。想读懂布赖恩是不可能的,当然。他必然不会心存愧疚。像往常一样,他只是给了我一个很假的灿烂笑容。“欢迎,兄弟。”他说。
“德克斯特,”丽塔猛地站起身,过来抱抱我,轻吻脸颊以示欢迎,“布赖恩和我只是在聊天。”她大概在向我保证他们没对邻居执行业余脑部手术。
“好极了。”不等我再多说什么,便打了个喷嚏。
丽塔往后一跳,竭力避开我从鼻子里喷出的飞沫。“噢,”她说,“我这就去拿些纸巾来。”她离开客厅,走向浴室。
我用袖子擦擦鼻子,坐到休闲椅上。我看向我哥哥,他也看向我。布赖恩最近找到一份工作,在一家加拿大房地产企业全额收购佛罗里达南部地区的住宅。我哥哥负责与那些丧失房屋抵押品赎回权的人打交道,催促他们立刻离开。理论上完成这项工作需要给那些人一笔“顶手费”,金额通常为1500美元,叫他们离开,然后让企业接管转售房屋的所有权。我说“理论上”,是因为近来布赖恩似乎心情很好,而且十分阔绰。我几乎敢肯定他把顶手费装进了自己的口袋,并用一些不是很常规的手段清空了房子。毕竟,一旦抵押期将至,人们普遍会想暂时消失一顿时间——布赖恩干吗不帮他们消失得更彻底一点儿呢?
当然,我没有证据——再者说我哥哥怎么安排他的社会生活也不关我的事儿,只要他出现在这栋房子里时,双手干净、餐桌礼仪良好就行,而他向来如此。但我依然希望他已经放弃过去那种惹眼的消遣方式,变得谨慎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