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6 你会原谅我吧,哥哥(第3/5页)

我重看向德博拉,继续等她爆发。可令我吃惊的是,她没伸手够武器,也没卷起袖子迅速抛出一记铁拳,而是深深吸了一口气,显然是在让自己冷静下来。“伙计们,”她说,“关于这个家伙,我真的有种很糟糕的预感。就是砸烂马蒂·克莱因的那个精神病。”

文斯张着嘴,大概是想说两句他自认为俏皮的话。德博拉瞅他一眼,他立刻改变主意把嘴闭上了。

“我想他还会再犯案,而且用不了多久,”黛比说,“整个破案组都这么觉得。大家都认为这家伙是头恶鬼,类似弗莱迪·克鲁格10那种。所有人都很焦躁,所有人都盼着我找到凶手。而我就只找到这么一条小线索——一张屁用没有的卷饼包装纸。”她耸耸肩,摇摇头。“我知道这可能不够,可就只有这些,我……拜托了,伙计们——德克斯特——真没有别的什么你们能做的了吗?什么都行?”

从她的表情看得出,她真的很需要我们的帮助,而且很明显,她是真心实意地在求我们。文斯看看我,表情非常不自然,他不善于面对别人的坦诚,眼前这种情况显然叫他紧张得说不出话。这也意味着开口成了我的活儿。“黛比,”我说,“我们也很想抓住这个人,可现在走进死胡同了。那张包装纸是餐饮供应店的标准配置。饼皮碎屑留下的信息也不足以告诉我们任何线索,我们只知道那是一份墨西哥卷饼,可就连这一点我都不敢在法庭上发誓做证。没有指纹,没有微量物证,什么都没有。我们不会耍魔术。”说到“耍魔术”,我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小丑被胶带固定在桌子上的画面。不过我毅然决然地推开了那段快乐的回忆,专心致志地看向德博拉。“我很抱歉,”我表现出的真诚至少有一半儿是真的,但于我而言已经相当不错了,“可所有能想到的方法,我们都试过了。”

德博拉盯着我看了许久,最后她长出一口气,看了看文斯,慢慢摇了摇头。“好吧,”她说,“看来我们只能等他再犯案了。希望下次我们能交好运。”她转身走出实验室,步速只有进来时的1/4。

“哇哦,”德博拉走后,文斯低声说道,“我从没见过她那样。”他摇摇头。“太吓人了。”他说。

“我猜这案子真的很让她心烦。”我说。

文斯摇摇头。“不,是她本身,她变了。”他说,“我觉得母性让她坚硬的内心彻底化成软糊了。”

我本想说提到“化成软糊”,她可不如克莱因警探,但那样说显得太恶毒,所以哪怕是实话也不能说。不过自从生了尼古拉斯,德博拉为人确实温和多了。那孩子是她同居多年的男友凯尔·丘特斯基的临别赠礼,后者在突如其来的自暴自弃中人间蒸发了。尼古拉斯比莉莉·安小几个月,算是个很好的小家伙,虽然和莉莉·安年纪相仿,但感觉反应确实慢了点儿,也不像我女儿那么迷人。

不过德博拉十分宠爱他,很正常。自从有了他,她似乎真的磨圆了自己的棱角。然而我宁愿看见原来的黛比,忍受她骇人的铁拳,而不是见她如此灰心丧气。可惜哪怕是这种新生的敏感也无法从石头里得到奶酪,能做的我们真的都做了。光靠一张在案发车地板上捡到的卷饼包装纸,根本查不出太多东西;我们就只有这一条线索,许愿并不能让新线索出现在我的面前。

这天余下的时间里我的脑子一直在反复思考这个问题,试图想出一个清晰智慧的角度,好让那张包装纸再供出些线索,可惜铩羽而归。我很擅长我这项工作,抱有相当强的职业自豪感。我也很喜欢看我妹妹开开心心、功成名就。但真的没法儿再往前走了。我感到很沮丧,觉得我的个人价值受到了伤害,并在我的一般感知里加入一条——生活就是一条癞皮狗,迫切需要好好揍一顿。